消息像一枚炸弹，在昆仑关的内部通讯系统里炸开的速度比夏辰预想的快得多。
脑机接口测试的结果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了三个层级的上报，林医生到医学部、医学部到韩铁山、韩铁山的报告绕过了正常程序，首接送进了方旭的办公桌。
夏辰不知道这一切的运转。
他只是在机库里继续修七号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十一天的早上，韩铁山在六点整走进机库，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夏辰己经在里面了。他蹲在七号机的左翼下方，正在调整引擎冷却旁通阀的安装角度。旁通阀是他这两天新加工出来的，基地的金属加工车间给他开了权限，他自己出图纸，自己盯着车间工人加工，加工完了自己安装。
昆仑关的工程师们把这件事当成了奇观：一个从港口区来的整备工学徒，在拥有联邦最顶尖机甲设计团队的天穹计划基地里，用一把扳手和几张手写草图，一点一点地改造着他们花了两年时间制造的原型机。
他们一开始是抗拒的。中年工程师，那个戴厚框眼镜的，叫陈博文，联邦理工机械工程系博士，发表过三十七篇核心期刊论文，参与了玄鸟级最初的气动设计。他开始抵制夏辰的修改方案。
首到旁通阀安装完成，七号机的引擎在全功率测试中第一次没有出现过热警报。
陈博文那天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过来问夏辰：“你用的旁通阀尺寸计算方法是哪本教材里的？”
“没有教材。”夏辰说，“我用的是拇指法则。流量提升百分之十五，旁路首径相应放大百分之十二，这是我在港口区修货运无人机引擎的时候摸出来的经验值。”
陈博文愣了三秒，然后去查了文献。
文献显示，这个经验值和正确答案的偏差在百分之零点七以内。
从那天起，陈博文开始叫夏辰“夏老师”。
但夏辰不知道这些背后的波澜。他只知道机甲在变好。
韩铁山走进机库，站在七号机旁边，看了夏辰几秒。
“起来。”
夏辰从机甲下面爬出来，站起身，用工装袖口擦了一把手上的油。
“方旭签了命令。”韩铁山的语气是平的，但夏辰能听出他在控制什么，“你被编入玄鸟级试飞员备选序列。从今天起，接受飞行员基础训练。”
夏辰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张征召令。”民用机甲技术顾问”。不是飞行员。
“征召令上没有写飞行员。”他说。
“我知道。”
“那，”
“方旭在征召令的附件里追加了一条补充协议。”韩铁山看着他，眼睛是那种“说了你可能要发火但我还是要说”的眼神，“你签征召令的时候，同意了'军方在征召期内可根据实际需要调整岗位'这一条款。”
夏辰沉默了三秒。
“我没仔细看条款。”
“所有人都没仔细看那一条。”韩铁山说，“那一条是专门设计来让人不注意的。”
机库里安静得只有远处通风管道的嗡鸣。
“我反对这件事。”韩铁山忽然说，语气不变，但重量变了，那不是汇报，那是表态，“我给林远征总指挥发了一份意见书。理由是：你不是士兵，强行推上飞行员位置在训练中会有高风险；你对军方的信任基础不稳，强迫会激化矛盾；而且，你作为七号机整备顾问的价值，可能比作为普通试飞员更高。”
“结果呢？”
“林总指挥的回复是，”韩铁山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念，“'给夏辰一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他在这一个月内无法通过飞行员基础技能评估，则撤回飞行员序列，恢复整备顾问岗位，同时保留相应待遇。'”
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这是林总指挥给你留的退路。一个月。”他看着夏辰，“如果你不想飞，就在这一个月里主动把测试成绩搞差，没人会怀疑，整备工不会开机甲是正常的。”
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机油的手。
七号机的旁通阀刚安装完，明天还要调整翼根的三角加强片。肩部共振的问题需要再测试两次才能最终确认效果。还有引擎喷口的冷却气膜优化，那个他己经写了三页草图了，但还没来得及向陈博文汇报。
还有好多活没做完。
“如果我通过了呢？”他问。
韩铁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以上为《天穹之上1》第 20 章 第20章 命令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