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夏辰预想的快。
他回到机库的时候，韩铁山己经在那等着了。
韩铁山知道。
他看夏辰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不是震惊，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己经猜到了会有这个结果，但当它真的出现时，还是觉得太早了。
“99.7%。”韩铁山说。不是问句。
“你早就知道了？”夏辰问。
“我猜到了。”韩铁山走到七号机旁边，背靠着机甲的右腿，双臂抱在胸前，“我从你第一天看这架机甲的反应就猜到了。一个普通的整备工不会用三分钟发现西个设计缺陷。一个普通的机械师不会在机库里工作十二天就把整架原型机摸透。你的能力不只是'修机器'，你和机甲之间有一种连接。”
他看着夏辰。
“99.7%证明了这一点。你和机甲之间的连接不只是经验的积累，它是天生的。你的大脑天生就和脑机接口系统高度匹配。”
夏辰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测试里的那个感觉，机甲的信息像水流一样自然地响应他的意识。那种感觉太自然了，自然到他不觉得那是“操控”。
更像是……呼吸。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韩铁山说。
“意味着军方会想让我当飞行员。”
“不只是飞行员。”韩铁山的声音压低了，“夏辰，你是整个东陆联邦有史以来第二高的脑机适配率。排在第一的那个人，”
他停了一下。
“你父亲。”
机库里很安静。
七号机巨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
“你查过我父亲的事？”夏辰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需要查。”韩铁山说，“十五年前我在天穹计划当教官的时候，你父亲是我的学员。他的适配率是100%。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天选之人。然后他失踪了。DFC说他是训练事故。但我知道，训练事故不会让一个适配率100%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夏辰身上。
“你和他很像。不只是适配率，你看机甲的方式、修机甲的习惯、甚至连放扳手的动作都和他一模一样。”
夏辰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布满老茧和油渍的手。布满细小伤疤的手。
左手背上那道被重新缝过针的旧疤。
他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不记得父亲的声音、父亲的脸、父亲的一切。他只有一道疤和一个空白的十六年。
“韩教官。”他说。
“嗯？”
“我不会当飞行员。”
韩铁山的表情没有变化。
“为什么？”
“因为我是来修机甲的。”夏辰抬头看着他，“征召令上写的是'民用机甲技术顾问'。我的工作是修好七号机。不是驾驶它。”
“如果军方要求呢？”
“征召令上没有写'飞行员'三个字。”
韩铁山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欣赏”的笑。
“好小子。”他说，“那你先把七号机修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了。
走到机库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夏辰。”
“嗯？”
“你父亲失踪之前，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是来修机甲的，不是来驾驶它的'。”
门关上了。
夏辰站在七号机的阴影里。
他抬头看着这架深蓝色的机甲。翼刀、引擎、肩部的预留接口、右小腿上他己经改好的液压管路。
这是他来到昆仑关后唯一真正在乎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七号机右腿的装甲板。
金属是凉的。
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与此同时。
昆仑关，指挥中心。
方旭坐在指挥台的主位上。
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报告，标题是：
“夏辰脑机接口适配率测试结果：99.7%，关于其潜在军事价值及风险评估”
报告的末尾附着一个数据对比表：
| 测试者 | 适配率 | 状态 |
| 夏远 | 100% | 2047年失踪 |
| 夏辰 | 99.7% | 在岗 |
| 维克多·雷恩（泰西合众） | 96.8% | 在岗 |
| 历史最高（东陆联邦，不含夏远） | 92.1% | 退役 |
方旭看着“夏远”和“夏辰”这两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身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长官，需要通知林远征总指挥吗？”
方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昆仑关在夕阳下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山壁上，雷达天线缓缓转动，通讯阵列的信号灯一明一灭。
“通知。”方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告诉他，十五年前那个实验的成果，还活着。”
参谋愣了一下。
“哪个实验？”
方旭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以上为《天穹之上1》第 19 章 第19章 震动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