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中心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苏映雪站在主机箱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很快就把手放了下来，用力握成拳头，藏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99.7%。
她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三年，见过上千份脑机接口适配率测试报告。
最普通的飞行员，也就是那些从军校毕业、经过两年飞行训练的正规军官，适配率一般在40%到60%之间。这些人己经算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精英了。
优秀的飞行员，那些能进入天穹计划试飞员序列的顶尖人才，适配率在60%到80%之间。
传说级的飞行员，联邦历史上总共只出过三个，适配率在85%到92%之间。
99.7%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应该存在。
根据DFC脑机接口研究所的理论模型，人类大脑与标准脑机接口的理论最大适配率是98.5%。超过这个数值，信号强度会超过大脑神经元的承受极限，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99.7%不仅超过了理论极限。
它还差了0.3%就到100%。
而那个100%，
苏映雪在内部数据库里见过一次100%的记录。
只有一次。
记录的时间是十五年前。
记录的测试者编号是：*YF-2031-00001*
测试者姓名：*夏远*。
她没有把这些信息写在记录本上。
她只是把测试结果截图，发送到了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接收人没有标注姓名，只有一个代号：**HQ-01**。
发送完毕，她删掉了截图。
然后她恢复了平时冷冰冰的表情，走回测试中心。
林医生正在给夏辰处理鼻腔出血。他用棉球堵住夏辰的两个鼻孔，动作很快但不够熟练，显然他平时处理的大部分是普通飞行员，不习惯遇到这种情况。
“出血量不大，黏膜血管破裂而己。”林医生的声音还是有些不稳，但他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专业，“休息二十分钟就会止住。”
夏辰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头微微仰起。棉球从他的鼻孔里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尾端，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个数字，99.7%，”他的声音因为鼻腔堵着而有些闷，“是什么意思？”
林医生和苏映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它是你的脑机接口适配率。”林医生说，“简单来说，它衡量的是你的大脑与标准脑机接口系统之间信号传输的匹配程度。数字越高，说明你通过脑机接口操控机甲的精度越高、延迟越低。”
“普通人呢？”
“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的话，一般在10%到20%之间。训练过的飞行员在40%到80%之间。”
“那99.7%呢？”
林医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超出了我的经验范围。”他老实地回答。
夏辰沉默了几秒。
“我刚才在测试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他说，“不只是机甲的数据。还有一个信号，很微弱，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那是什么？”
林医生的表情变了。
“你在测试过程中感知到了外部信号？”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音阶，”这不应该，脑机接口测试只连接测试设备和你的大脑，不会接收外部信号。你确定不是自己的意识产生的幻觉？”
“不确定。”夏辰说，“但那个信号不是我自己产生的。它的频率和机甲的数据完全不同。”
林医生快速在电子平板上记录了几行字。
“这件事我会报告给上级。”他说，“在此之前，请你对测试中的经历保密。”
夏辰看了他一眼。
保密。
又是保密。
从港口区到昆仑关，他听到了太多“保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信号的频率特征，不是用数字记的，是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记的。就像他记住了工用西型每一个铆钉的位置一样，那个信号的感觉被刻进了他的意识里。
“还有一件事。”夏辰把棉球从鼻子里拿出来，血己经止住了，“测试的时候我的鼻子流血了。这正常吗？”
“不正常。”林医生说，“适配率在80%以下的测试不会出现任何生理反应。适配率在80%到90%之间，有些人会出现轻微头痛。适配率超过90%，可能出现鼻腔出血或短暂眩晕。”
“99.7%呢？”
“理论上不应该有活人达到这个数值。”林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所以我不知道99.7%会有什么生理反应。目前看来，鼻腔出血可能是信号强度超过阈值导致的。但具体的影响需要进一步检查。”
“进一步检查”，夏辰在心里翻译了一下，“进一步观察你”。
他站起来。
椅子上的血迹在白色椅面上格外刺眼。
以上为《天穹之上1》第 18 章 第18章 数字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