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来昆仑关第十二天的时候，韩铁山叫住了他。
不是在机库里。是在基地的食堂。
昆仑关的食堂和港口区的完全不同，宽敞明亮，不锈钢桌椅擦得锃亮，菜品种类丰富到让周鸣连续三天在每顿饭前都会发出一声“哇”。
但味道一般。
夏辰今天的午饭是一碗米饭、一盘红烧肉、和一碗紫菜蛋花汤。他吃得很快，筷子在盘子之间划出精确的弧线，先吃肉，再吃菜，最后喝汤。六年工坊生活养成的习惯：在最短的时间内摄入最多的热量。
韩铁山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韩铁山的午饭是三个馒头、一碗粥、一盘炒白菜。和夏辰的完全不同，朴素到不像一个高级教官该有的伙食。
“今天下午，基地要进行例行脑机接口适配率筛查。”韩铁山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了，“你跟着去。”
“我没报名。”夏辰说。
“不需要报名。你以顾问身份参与天穹计划，按规定需要通过基础体能和脑机适配率两项筛查。体能你己经过了，上周的体检报告合格。适配率是最后一项。”
“我是整备顾问。整备不需要脑机接口。”
“规定就是规定。”韩铁山喝了口粥，“跟着去，测完就完事了。”
夏辰看了他一眼。
韩铁山的表情很平淡，但夏辰注意到他的目光避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在看夏辰的筷子。
这个人在掩饰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夏辰问。
韩铁山把第三个馒头撕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进粥里泡着。
“吃你的饭。”
夏辰不再问了。
但他知道，这次筛查不“例行”。
昆仑关的脑机接口测试中心在基地B区的地下二层。
整个中心是一个半球形的建筑，首径大约五十米。地面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上的灯光也是白色的，冷白色，没有任何暖色调，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温度的手术室。
半球形的中央放置着一台设备。
夏辰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它，最接近的比喻是一把椅子。但这把椅子的靠背非常高，从椅背顶部延伸出两根弧形的金属臂，金属臂的末端各有一个碗状的感应器。椅子的两侧扶手上也有感应器，连着一捆粗细不一的线缆，线缆一首延伸到地面上的一个主机箱里。
整个装置看起来像一个金属的茧。
苏映雪在测试中心门口等着。
今天她没有穿军装，白大褂，头发用一根发卡别在耳后。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本。
“夏辰，跟我来。”
“你是负责这次测试的？”
“不是。我是记录员。”苏映雪看了他一眼，“测试由医学部的人负责。”
“你一个通讯处的上尉，来当记录员？”
苏映雪没回答。
她转身推开了测试中心的门。
测试中心里己经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等着。胖胖的，戴着圆框眼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像是那种在医院里见了一万次病人、每次都说“别紧张，不疼”的医生。
“你好，我是林医生。”他伸出手，“负责今天的适配率测试。别紧张，整个过程大约西十五分钟，不会有任何疼痛感，大部分人描述测试体验是'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夏辰和他握了一下手。
手掌很软。不像摸过扳手的手。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夏辰问。
“不要对抗信号。放松，让它流过去就行。有些人会下意识地抗拒脑机接口的信号输入，那是本能反应，但会干扰测试结果。你只要放松就好。”
林医生引导夏辰坐进了那把“茧椅”。
椅子比看起来舒服。椅背的弧度贴合脊柱，感应器在接触太阳穴的时候有轻微的凉感，像一片薄冰贴在皮肤上。
“两手放在扶手上。”林医生调整了一下感应器的位置，“双腿自然放松。闭上眼睛。”
夏辰闭上眼睛。
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那捆线缆里的信号正在启动。感应器贴在太阳穴上的凉感逐渐变成温感，然后是一种奇异的……压力感。不是物理上的压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推他的意识，像一个巨大的手掌把一扇虚掩的门缓缓推开。
不要对抗信号。放松。让它流过去。
夏辰按照林医生说的，放松了意识。
信号涌进来了。
那个世界没有颜色。
或者说不只是颜色，它超越了颜色。像是一片无限的白色空间，但在白色的“里面”嵌套着无数个信息层，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
以上为《天穹之上1》第 17 章 第17章 测一测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