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堆在棚子角落里,像一座小山。
陈实蹲在旁边,一样一样地清点。大米,用舀子一碗一碗量了,八碗,一碗大概两斤,算十六斤。面粉,半袋,大概五斤。方便面,七包。午餐肉,五罐。榨菜,八包。油,大半桶,大概五升。盐,一袋半,大概一斤。还有几样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包红糖,一袋奶粉,半瓶酱油,几头蒜。
他拿出软面抄,一样一样记下来。写完了,看着那些数字,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十六斤米,五斤面,七包方便面,五罐午餐肉。西个人,省着吃,一天一斤米,能吃十六天。加上面,加上方便面,加上午餐肉,能撑二十天出头。二十天。比上次好多了。
但他没算芋头和野菜。那些不算粮食,算添头。不能指着那些活。
“够吃一阵了。”他说。
周国平蹲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没说话。赵敏也蹲着,把那袋奶粉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小月站在后面,手里抱着布娃娃,眼睛盯着那几罐午餐肉。
陈实把那包红糖拿出来,拆开,里面是黄褐色的块状红糖,碎了好几块。他拿了一块,递给小月。小月看了看赵敏,赵敏点了点头。小月接过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她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
“甜。”她说。
陈实又拿了一块,递给赵敏。赵敏接了,没吃,放在口袋里。又拿了一块给周国平。周国平也接了,也没吃,放在石头上。
陈实把那袋奶粉打开,闻了闻。奶味还在,没坏。他用舀子舀了两勺,倒进搪瓷缸子里,加了点溪水,搅了搅。奶粉没化开,结成一个个小疙瘩,浮在水面上。他端给小月。小月抱着缸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嘴唇上沾了一圈白。
赵敏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上午,陈实又去了坝上。不是去看裂缝,裂缝己经不用看了。是去看院子。院子还在,但水退了。水塘里的水流走了大半,露出地面的部分是一层厚厚的淤泥,黄褐色的,踩上去没到脚踝。他站在院门口,没进去。院门歪得更厉害了,门板斜着,只开了一条缝。他从缝里往里看。院子里全是泥,石桌倒了,压水机歪了,晾衣绳断了,绳头垂在地上。三间平房还站着,但墙根泡烂了,砖缝里长出了一些白蘑菇,一丛一丛的,像小伞。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在路边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把铁锹。不是他那把,是另一把,木柄,铁头,锈了,但没锈透。他捡起来,在石头上磕了磕,把泥磕掉。木柄有点裂,但还能用。他把铁锹扛在肩上,带回了棚子。
下午,周国平在编篱笆。棚子三面己经围好了,还剩最后一面。他把木桩一根一根打下去,用树枝和藤条编起来,编得很密,风从那边吹过来,被挡住了。陈实帮不上忙,他的右膝今天不听话,肿得厉害,走几步就疼。他坐在石头上,把那把捡来的铁锹磨了磨,用磨刀石蘸着水,一下一下地磨,磨到刃口发亮。
赵敏在灶台边洗野菜。她今天又去林子里找了,找回来一篮子水芹菜、野葱,还有几棵蒲公英。她把蒲公英的根切了,洗干净,放在太阳底下晒。她说蒲公英根能泡水喝,对膝盖好。陈实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没说什么。
小月蹲在棚子门口,用石头搭房子。她搭了一个圆形的,石头垒了三层,没塌。她把布娃娃放进去,布娃娃坐在石头房子中间,头稳稳的,铁丝拧的脖子支棱着。她看了很久,又加了一块石头在屋顶上,当房梁。
黄狗趴在她旁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傍晚,陈实把那本软面抄拿出来,翻到表格那一页。今天的格子还空着,他在早饭那一栏画了几道——每人一碗粥,小月半碗。粥里没放野菜,只放了米,稠的。午饭还没吃,晚饭也没吃。他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
吃饭的时候,陈实说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每人每天一罐水。不是溪水,是烧开的水。喝完了想再喝,自己烧。”
周国平看了他一眼。“溪水不是能喝吗?”
“能喝。但天气凉了,喝凉的对胃不好。小月小,不能喝凉的。”
周国平没再说话。赵敏点了点头。
吃完饭,天还没全黑。陈实坐在石头上,把那包红糖又拿出来了。他拿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倒上热水,搅了搅。红糖水是深褐色的,甜丝丝的。他喝了一口,烫,但甜。他己经很久没喝到甜的东西了。上次喝到甜的东西,是多久以前?他想不起来了。
以上为《废墟之上,重新做人》第 23 章 第23章 分食物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