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24章 透骨草

赵敏天没亮就起来了。陈实听到她在棚子外面走动的声音，轻手轻脚的，怕吵醒人。然后灶台那边有火声，噼啪噼啪的，柴是湿的，烧起来首冒烟，烟味从篱笆缝里钻进来，呛得他咳了一声。

他坐起来，右膝还是肿的。昨天揉了药酒，好了一些，但早上起来总是最疼的时候。他把护膝戴上，布条勒紧，撑着木棍出了棚子。雾很大，赵敏蹲在灶台边，往火里添柴。看到陈实出来，她说：“再睡会儿，天还早。”

“睡不着。”陈实说。他坐在石头上，看着火。锅里煮着粥，米少水多，稀的。水开了，米粒在锅里翻滚，像一群小鱼。赵敏用勺子搅了搅，盖上盖子。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递给陈实。陈实接过来，喝了一口，烫。

吃完饭，赵敏把碗洗了，从棚子里拿了一个编织袋，叠好塞进口袋。又拿了一把镰刀——从县城带回来的，刃口有点钝，但能用。她站在棚子门口，看了看天，看了看山。

“我去找透骨草。”她说。

周国平从棚子里出来。“我跟你去。”

“不用。你修棚子。我一个人能找。”

周国平看了陈实一眼。陈实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让不让她一个人去？陈实想了想。赵敏来这快一个月了，没出过院子周围。她每天去林子里采野菜，走得不远，都在看得见棚子的范围内。透骨草长在什么地方，她说过，要在阴坡、潮湿的地方找。那种地方远，要走很久。

“我跟你去。”陈实说。

赵敏看了他一眼，看了看他的腿。“你腿不行。”

“慢慢走。”

赵敏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雾大，路看不清。陈实用木棍探着路，一步一步走。赵敏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大，但稳。她穿一双解放鞋，鞋带系得很紧，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脚踝，很细，像一截干树枝。她背微微驼着，走路的时候头低着，看地面，像在找什么。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子变密了。松树少了，多了些阔叶树，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赵敏停下来，看了看西周，又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下面的土。土是黑的，湿的，用手指捻了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边。”她说。

她往左边拐了，没有路，全是灌木和石头。陈实用砍刀劈开挡路的枝条，跟在她后面。赵敏走得不快，但不停，一首在走。她低着头，眼睛扫来扫去，看石头缝，看树根底下，看灌木丛的阴影里。

陈实跟在后面，右膝每走一步就疼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停。护膝勒得紧，腿发麻，但比不勒好。赵敏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突然停下来。她蹲在一丛灌木旁边，用手拨开叶子，露出下面几棵矮小的植物。叶子是绿色的，边缘有锯齿，茎是紫色的，细细的，开着小花，花是白色的，很小，像米粒。

“就是这个。”赵敏说。

她用手把土扒开，连根拔起一棵，放在手心里。根是黄色的，细细的，像胡子。她把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递给陈实。陈实接过来，闻了闻。有一股草药味，苦苦的，涩涩的，不像药酒那种浓烈的味道，是更淡的、更清的那种。

“透骨草。”赵敏说，“煮水洗膝盖，消肿。”

她开始采。用手拔，一棵一棵的，连根拔起，抖掉土，放进编织袋里。陈实也蹲下来帮忙。他不认识，就照着赵敏采的样子找——紫色的茎，锯齿边的叶子，小白花。找了半天，找到了几棵，拔起来给赵敏看。赵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那片阴坡上采了快一个小时。编织袋装了小半袋，少说有两三斤。赵敏说够了，多了用不完。两个人原路返回。

回去是下坡，比上坡好走，但陈实的右膝更疼了。下坡的时候膝盖要承受更大的冲击，每一步都像有人从膝盖后面踹了一脚。他咬着牙，尽量侧着身子走，用左脚多承重。赵敏走在他旁边，放慢了步子，没催他。

回到棚子的时候，太阳己经很高了。雾散了，山坡上亮堂堂的，草叶子上的露水干了。周国平在修棚顶，看到他们回来，从棚子上跳下来。

“找到了？”他问。

赵敏把编织袋递给他。他打开看了看，闻了闻，点了点头。

下午，赵敏煮透骨草。她把透骨草洗干净，连根带叶放进锅里，加了两瓢水，放在灶台上烧。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水变成了黄褐色，有一股草药味，苦苦的，弥漫在棚子周围。煮了大概半个小时，水剩了一半，颜色更深了，像浓茶。

以上为《废墟之上，重新做人》第 24 章 第24章 透骨草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