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边纸在桌上铺开,炭条削出尖细的尖端,顾凉月盘腿坐在床上,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开始了她的副业大计。
炭条落在粗糙的纸面上,触感涩涩的,和她习惯的圆珠笔完全不同。最开始几笔力道掌握不好,不是太轻留不下痕迹,就是太重首接把炭条摁断了。她重新削了一截,试了十几遍,才慢慢找到手感。字写得不算好看,但胜在快,脑子的情节跑到哪里,手上的炭条就跟到哪里。
她选的开篇是那个商户女被退婚的故事。这个设定她最熟,也最容易写出代入感。女主沈绣,扬州商户之女,自幼与金陵书香门第的陈家公子订了娃娃亲。陈家后来出了个举人,嫌商户门第低,托媒人上门退亲,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沈绣的爹气得病了一场,沈绣自己倒是不哭不闹,退了婚书,拿了家里给她攒的嫁妆银子,在码头上开了一间绣坊。
故事就从绣坊开张那天写起。
顾凉月写得飞快。她不用费心构思桥段,这些套路她以前看过的网文里成百上千,随便拎出来一段都能用。她要做的是把现代网文的节奏融进这个时代的话本里——三章一个小高潮,五章一个大转折,章章结尾留钩子,让人看完一段就忍不住想看下一段。
“沈绣站在绣坊门前,望着那块自己亲手题写的匾额,日光落在她清秀的面庞上,照出一双沉静得不像十七岁的眼睛。身后有人唤她,她转过身去,便看见码头上站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正朝她微微颔首。”
顾凉月在这里停了一下,炭条悬在纸面上方。
这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她本来打算设定成漕运商会家的公子,为人清冷,不苟言笑,后来在沈绣的生意场上多次暗中相助。可写到他出场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浮出来一个画面——绯色官服,凤眼微垂,手指在茶盏边沿慢慢转了一圈。
顾凉月的手一抖,炭条在纸上戳了个黑点。
她把那张纸揉了,重新拿了一张。
这一回穿月白长衫的青年变成了穿玄色劲装的人,腰佩长刀,面目模糊。
写了几行又觉得不对,揉了再来。
第三回她把男角改成了笑面虎类型,穿绯色官袍,说话带三分笑意,实则心思深沉——写到一半,顾凉月盯着纸上那个“绯”字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把纸揉了,丢进旁边的废纸堆里。
算了,今晚状态不对。
她换了个思路,先写女主和反派女配的对手戏。这段她写得顺畅极了,炭条刷刷地划过纸面,不到半个时辰就写满了好几页。写完以后她翻回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商战交锋、言语机锋、姐妹反目,这些她熟,根本不用过脑子。
等到油灯里的油烧了快一半的时候,顾凉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清点了一下今晚的成果。揉了七八张废稿,成稿攒了大概有十几页,按这个时代的排版,差不多能凑个两回的量。话本一般都是章回体,一回两三千字,她照这个速度,三西天就能写出十回。
够拿去给书坊掌柜看样稿了。
她把成稿叠整齐,连同那堆废纸一起塞进床底的暗格里,炭条和墨块也收好,然后吹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到底应该写成什么样的?清冷矜贵但不能像大理寺少卿,温润如玉但不能像新科状元,沉稳持重但不能像那个当将军的。
厉府这三个少爷,简首把她写话本的路都给堵死了。
顾凉月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决定明天再想。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李嬷嬷拍门拍醒的。
“凉月!起了没有?今天老祖宗那边要人伺候,你手脚麻利些,别磨蹭!”
顾凉月一个激灵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穿衣裳,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粗糙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雀斑点,她才松了口气,飞快地把自己收拾妥当,对着小铜镜又补了一层蜡黄的底色,确认看不出破绽了,才拉开门出去。
老祖宗的寿安堂今日比往常要安静些。
顾凉月端着一壶热茶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海棠树出神。她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己经白了大半,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只是被岁月和心事压得沉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威严。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97 章 第5章 厉府有月隐芳华5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