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从琳琅阁出来，怀里揣着五两银子，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但她没急着回巷口集合，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街，找到她常去的那家杂料铺子。
“姑娘又来啦。”铺子老板娘是个圆脸的妇人，姓周，看见她就笑，“这回要些什么？”
顾凉月熟门熟路地报了几样东西——茜草的根、栀子果、紫草，还有一小包明矾。这些都是做染料用的，茜草根能调出赭红色，栀子果是黄的，紫草是紫的，明矾用来固色。她每个月都要来买一次，周娘子早就见怪不怪了，利索地给她包好，还多塞了一小把苏木碎。
“这个你拿去用，不值钱，调出来的颜色好看。”周娘子笑道。
顾凉月道了谢，付了钱，心里却在滴血。这几样东西看着不起眼，加起来也要两钱银子。她脸上的伪装每个月都得维护——用药汁把皮肤染成蜡黄，再用黛粉点雀斑。药汁的配方是系统留下的，洗是洗不掉的，得用特制的药水才能卸，但肤色会随着新陈代谢慢慢恢复，所以她每隔几天就得补染一次。
再加上黛粉、药水的材料，算下来每个月光是维持这张“丑脸”就要花掉差不多五钱银子。对一个粗使丫鬟来说，这几乎是她月钱的两倍了。
要不是她还能做首饰贴补，早就撑不住了。
顾凉月把染料包塞进怀里，叹了口气。得想个更稳定的进项才行。首饰虽然卖得上价，但制作周期长，一支簪子从雕刻到打磨就得花好几天，而且她得偷偷摸摸地做，生怕被人发现。万一哪天李嬷嬷突然来查房，看见一桌子碎玉银丝，她怎么解释？一个粗使丫鬟哪来的这些东西？
她需要一个更隐蔽、成本更低、来钱更快的法子。
然后她就看见了街边书肆门口排着的队伍。
那队伍不算长，但进出的人手里都拿着书册，有的还边走边翻，看得入迷差点撞上路边的拴马桩。书肆门口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新到的话本名字，其中有一行字被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掌柜的亲自写的推荐。
顾凉月多看了两眼，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话本。这个时代的话本。
她之前在府里帮别的丫鬟跑腿的时候，就发现那些年纪轻的丫鬟们私底下都在传看话本子，什么才子佳人的、狐妖书生的、将军和江湖女子的，各种各样的都有。有一回李嬷嬷从一个小丫鬟枕头底下翻出一本来，气得骂了足足半个时辰，说“正经姑娘家看这些东西像什么话”。结果骂完没两天，顾凉月就撞见李嬷嬷自己躲在柴房里翻那本没收来的话本，看得眼眶都红了。
连李嬷嬷都看，这东西的市场有多大，可想而知。
而且写话本不需要材料成本，不需要雕刻打磨，只需要纸和墨。她在屋子里写，别人看见了也只当她在练字——厉府对下人算是宽厚的，粗使丫鬟想学认字写字，去账房那边求一求，讨些废纸来练，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顾凉月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她转脚就进了旁边的文墨铺子。
铺子里的纸分好几个等级，最贵的宣纸她连看都没看，首接奔着最便宜的毛边纸去了。这种纸质地粗糙，边缘不齐，是印书坊裁下来的边角料，文人墨客看不上，但用来写草稿绰绰有余。她买了一沓，厚厚一叠，才花了不到三十文。
墨块她挑的是最普通的那种松烟墨，小小一方，能用很久。砚台就算了，回屋拿个粗碗底也能凑合磨。
毛笔……顾凉月在笔架前站了片刻，拿起一支最便宜的羊毫看了看，又放下了。
不是舍不得钱，是实在用不惯。她穿过来一年多，用毛笔写字的次数屈指可数，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似的，自己看了都嫌弃。写话本最重要的是快，脑子里情节跑得飞快，手跟不上，那才叫难受。
她想了想，转头问掌柜的：“有没有烧过的炭条？”
掌柜的愣了一下：“炭条？姑娘要那个做什么？”
“画花样用。”顾凉月面不改色。
掌柜的也没多问，去后头找了半根烧过的柳炭条递给她，没收钱。
顾凉月揣着一沓毛边纸、一方松烟墨、半根炭条出了文墨铺子，心情比刚才卖了首饰还要好。话本这个东西，她在现代看了多少小说？各种桥段套路信手拈来，随便改改用上，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96 章 第4章 厉府有月隐芳华4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