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坐在木桶里,水没过肩头,热气蒸腾上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白蒙蒙的水雾里。
这是国师府的浴房,比她整间茅草房还要大。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西角搁着炭盆,烧的是上好的银丝炭,没有一丝烟气。
木桶也不是她从前那只半人高的旧桶——是整块香柏木凿出来的,大得能装下三个她,桶缘打磨得光滑如镜,靠着桶壁的时候,木质温温地贴着皮肤,像是被一双不会动的手托着。
水里泡了药材和花瓣,是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气味清冽而微苦,被热水一蒸,从每一个毛孔里渗进去,把她连日赶路的疲惫一点一点往外拔。
她本该生气的。
从看见“国师府”三个字起,从两列侍卫跪地恭迎起,从她走过那道朱漆大门、走过青石甬道、走过第二重门、走过人工湖上的石桥起——她就应该生气的。
他是国师。
他不是乐尘,是洛尘。
他骗了她。
她应该把阿灰摔进他怀里,应该把贴身藏着的那枚玉佩掏出来砸在他脸上,应该转身就走,走回她的镇子,走回她的茅草房,走回她一个人杀猪卖肉的日子里去。
她没有走。
不是因为梅花太香,不是因为国师府太大,不是因为那棵老梅树下的花瓣落得太好看。
是因为他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说——“从第一眼起,就有了。”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粥在灶上温着”一模一样。
不重,但很稳。
像是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覆上土,压实了,然后站起来,等着它发芽。
她没有走。
然后就被领到了这间浴房,被按进这只大得离谱的香柏木桶里,被热水和药香泡软了骨头。
泡着泡着,气就生不起来了。不是不气了,是气着气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他那张脸。
暮色里,灯笼下,梅树的碎影落在他肩头。他说“从第一眼起”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不是冬日冰面的颜色了,是早春的湖,冰化了一半,底下涌动着的水终于露出来。
她把自己往水里沉了沉。
浴房的门被推开了。
她没有回头。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不紧不慢,踩在青石地面上,软底靴,步子很轻。
不是侍女——侍女走路不会这样,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量过的,稳而从容,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走到她身边来的笃定。脚步在她身后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水面上的花瓣。热气蒸腾里,她的耳尖开始发红。
“为什么脸这么红?”
洛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尾音微微往上勾着,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气音。“是不是想我了?”
顾凉月的双手猛地从水里抬起来,交叉挡在胸前。水花溅出来,打在他的衣摆上。他站在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浴房里烛火通明,把她露出水面的肩颈照得纤毫毕现。水汽把她本来的肤色蒸出一层薄薄的粉,从锁骨往上,漫过脖颈,漫过下颌,一首烧到耳尖。
她抬头瞪他,眼睛被水汽润得亮晶晶的,那点怒气被泡软了之后,看起来更像是恼羞成怒。
他看着她挡在胸前的手臂。水面刚好没到那里,花瓣浮在水面上,遮住了底下的一切。但遮不住手臂挡不住的轮廓。
他的目光从她手臂的曲线上滑过去,不疾不徐的,像是在看一件己经属于自己很久的东西,不急着一时拆开,但每一眼都在告诉她也告诉自己——它是我的。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外衣的盘扣在他指间一颗一颗松开,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玄色外袍褪下来,被他随手搭在旁边的屏风上。然后是中层。然后是里衣。衣料从肩头滑下去,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露出胸口,露出腹肌——那些她在茅草房里换药时触碰过的线条,在烛火下一览无余。
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她记忆里的他,是虚弱的、苍白的、裹着歪歪扭扭纱布躺在硬板床上的病人。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肩宽腰窄,肌肉匀挺而有力,皮肤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好看得她的目光从他胸口移开,又移回去,然后彻底移不开了。
水声响了一下。他迈进了木桶里。
水位猛地涨上来,漫过桶沿,哗地泼了一地。花瓣随着水波剧烈地晃荡,撞在她的手臂上,撞在他沉入水中的腰腹间。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54 章 第19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19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