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到寝殿的距离不远,但她己经没有力气走了。
洛尘用一件干燥的中衣把她裹住,打横抱起来。她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他的手臂,水珠顺着发尾滴了一路。
寝殿里烛火己经点起来了。不是浴房那种通明的亮,是暗的,只点了床尾一盏纱灯,光从绢纱里透出来,被滤成朦朦胧胧的暖黄色,把整间屋子泡在一层半明半暗的柔光里。
床榻很大,大得她在被放上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像是被搁在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水面上。
褥子很软。不是茅草房里那种硬板床上铺的粗布褥子,是厚厚的、被阳光晒透之后又用手一寸一寸揉松过的锦褥,躺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一陷,像是被一双手从西面八方轻轻托住了。
她把脸转向里侧。
眼皮沉得睁不开,意识却还浮着,像是水面上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着打转,怎么也沉不下去。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是他褪了外衫上了榻。褥子往下陷了陷,他的体温从身后靠过来。
他的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掌心贴上了她的小腹。不是抚摸。就是贴着。温热的掌心完完整整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要把整个手掌都贴上去才够。
他把她往后揽了揽,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严丝合缝。像两片合在一起的瓦。她的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肩胛骨贴着他的胸口,腰窝嵌进他的腰腹。
他的心跳从她后背传过来,沉而缓,一下一下的,比她的稍慢一些。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动了一下。很轻,拇指沿着她肚脐下方的弧线慢慢滑过去,又滑回来。
不是带着意图的那种抚摸,更像是——他在感受她。感受她小腹的起伏随着呼吸微微隆起又落下,感受她皮肤底下的温度比他的手心稍凉一点,感受她在他掌心里,活着,温热着,呼吸着。
他把手掌往上移了一寸。又移了一寸。停在她肋骨下方,那里有一小块因为刚才蜷缩太久而微微发僵的肌肉。他的拇指按上去,缓缓揉开。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
纱灯里的烛火跳了跳。窗外有风,把梅枝的影子映在窗纸上,疏疏淡淡的几笔,晃一下,又晃一下。
远处传来更鼓声,隔着重重院落,被夜风裹着送过来,模糊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
“洛尘。”她的声音己经轻得快听不见了。
“嗯。”
“你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他没有回答。拇指还在她肋骨下方揉着,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
“从第一天起,”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一个人在坠入睡眠的边缘还在固执地想把话说完,“你就在装。装虚弱。装不会烧火。装钉不好狗窝。”
他的拇指停了一下。
“狗窝是真的没钉好。”
她没理他,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你装成乐尘,装成一个需要我照顾的人。你让我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灶台上有温着的粥,习惯了收摊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递油纸,习惯了半夜翻身的时候碰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她的呼吸沉了一拍。
“你让我习惯了所有这些,然后你告诉我你是国师。”
洛尘的手掌从她肋骨下方移回小腹,覆在原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不动了。过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己经变得绵长而均匀,久到窗纸上梅枝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因为,”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怕你不要。”
她没有回应。睡着了。蜷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一只手搭在他环在她腰间的小臂上,手指松松地扣着,像是怕什么东西跑掉。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没有离开,就那样贴着。纱灯里的烛火又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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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月一觉睡到了中午。
不是不想起,是醒过来之后翻了个身,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向她发出了沉默的抗议。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很久。枕头是新的,锦缎面,里头灌的是决明子和晒干的梅花瓣,闻起来淡淡的苦香。
不是茅草房里那只荞麦皮的旧枕头。她把枕头翻了个面,继续趴着。
洛尘进来过两回。第一回端着粥,她没动,他把粥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出去了。第二回端着午饭,她闻到肉味,睁眼了。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55 章 第20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20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