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到了底。
烛芯倒在融化的烛泪里,最后亮了一下,灭了。一缕青烟细细地升上去,散在黑暗里。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夜风穿过围栏的缝隙,把木头桩子上的红纸条吹得簌簌地响。阿灰在狗窝里翻了个身,耳朵抖了抖,又睡沉了。
屋里也没有点灯。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地铺了一地,像是一层被水稀释过的银箔。
顾凉月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只粗陶酒杯。
她今晚喝了不少。赵大叔敬的她喝了,王婶敬的她喝了,陈嫂敬的她也喝了。后来替洛尘划拳连赢了王婶男人三局,王婶男人不服气又拉着她喝了三碗。
散酒后劲大,当时不觉得,此刻坐下来,酒意才从胃里一点一点漫上来,沿着血管流到西肢百骸,把她整个人泡得又软又烫。
她偏过头,看着坐在她旁边的洛尘。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还穿着王婶男人那件不合身的藏蓝色短褐,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月光洗得泛白的皮肤。他也在看她,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暗处比白日里深了些,像是月光照不进的海。
“乐尘。”她开口,声音被酒意泡得有点黏。
“嗯。”
“你这张脸。”她伸出手。
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时,指尖凉了一下——他的皮肤是微凉的,像是夜里在院子里晾了太久。
她的手掌贴上去,从脸颊到下颌,拇指划过他的眉骨,又顺着鼻梁滑下来,在鼻尖停了一下。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痒的,她缩了一下手,又重新贴上去。
“太美了。”她说。醉醺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之后、急于跟人分享的认真。“姐姐的脸好漂亮,好美。”
洛尘没有动。她捧着他脸的姿势笨拙而首接,手掌贴着他的下颌线,手指压在他的耳后。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酒更烫。她靠得很近,呼吸里带着散酒的微甜和辛辣,扑在他的嘴唇上。
他笑了。很轻的一个笑,从喉咙里透出来,带着低低的气音。
“姐姐帮你脱掉衣服。”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提议好极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张开手臂,等着。
洛尘伸出手。他的手指落在她的领口,没有急着解,而是沿着衣领的边缘慢慢滑过去,指腹擦过她的锁骨。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被酒意蒸出薄薄的粉。领口第一颗盘扣在他指间松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粗布外衣褪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肩。掌心覆上去,她的肩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着抖,不是因为冷。
他起身去灶房端了一盆温水。拧了帕子走回来的时候,她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帕子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他顺着眉骨的弧度擦过去,动作慢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东西。
帕子滑过鼻梁,滑过颧骨,滑过下颌。那层暗色的膏泥被温水化开,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本来的肤色。
白。不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是被日光和风霜打磨过之后仍然白得执拗的那种白,像是河滩上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卵石,表面温润,底下是洗不掉的底色。
她的眉毛浓而英气,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被酒意染得比平时红了许多。
她本来的脸,比那层膏泥遮住的好看太多。不是柔弱的好看,是带着棱角的、像一把刚出鞘的短刀那样锋利又明亮的好看。
洛尘看着这张脸,手指停在她的下颌。
她忽然睁开眼睛。醉眼蒙眬里,她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然后皱了皱鼻子。
“你还没擦呢。”
他没说话。
她伸手去够他手里的帕子,够了两下没够着,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栽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闷闷的一声。她索性不起来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被衣料和酒意闷得含含糊糊的。
“姐姐好香……”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呼吸隔着衣料落在他胸口。热得烫人。洛尘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木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长发铺了满肩,发丝里混着皂角的清气和散酒微甜的余韵。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47 章 第12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12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