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坐在他旁边，端着酒碗，没喝。院子里的红纸条被风吹得飘飘悠悠的，王婶家的两个小孩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追阿灰，阿灰被追得满院子跑，尾巴甩成一道灰影。
赵大叔喝了两碗酒开始吹年轻时候的事，他婆娘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哎呦”一声，满桌人都笑了。
陈嫂带来的豆腐干被一抢而空。王婶男人喝到兴头上非要跟洛尘划拳，洛尘说不会，他说没事我教你，教了三遍洛尘还是输，顾凉月在旁边看不下去，替他把拳划了，连赢三局。
洛尘偏过头看她。灶房里的火光从门口映出来，照在她侧脸上。
她今日没有涂那些暗色的膏泥。是王婶说的——大喜的日子，抹那些做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洗干净了脸。
此刻那张白得过分的脸在暮色和火光的交映里泛着暖融融的光泽，眉眼里带着赢拳之后的得意，嘴角翘着，碎发落了一脖子。
洛尘看了很久。
久到顾凉月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什么？”
“看你赢拳。”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他说完便转回去，拿起酒壶给她的碗里添了一点，又给自己添满。顾凉月低头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酒液，没接话。
院子里的人声、狗叫声、碰碗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升上去，融进深蓝色的暮色里。
吃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王婶点上了红烛。烛火在夜风里摇摇曳曳的，把满院子的红映得深深浅浅。
赵大叔己经喝得舌头大了，被他婆娘搀着往回走，边走边回头冲洛尘喊“好好对她”。
陈嫂帮着收拾了碗筷才走，临走的时候往顾凉月手里塞了一包红糖，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顾凉月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人都走完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两张方桌还没收，碗筷摞在一起，红烛烧了一半，烛泪堆在桌上凝成不规则的形状。
红纸条还在风里飘着，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阿灰跑累了，趴在狗窝里睡了——那个被洛尘钉得歪歪扭扭的狗窝，阿灰倒是喜欢得紧。
顾凉月坐在板凳上，面前放着半碗没喝完的酒。洛尘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夜风吹过来，带着灶房里残余的烟火气和远处田野里泥土的腥甜。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今天花了多少钱？”她问。
“不多。”
“不多是多少？”
洛尘没有回答。他当然不会告诉她，王婶剪喜字的红纸是暗卫十九连夜从三十里外的县城买回来的，窗花的式样是王婶画了好几张他才选中，并蒂莲的花瓣缺了角是因为暗卫十九手抖。
他也不会告诉她，那两匹红绸是宫里赐给摄政国师的贡品，被他裁了。他更不会告诉她，今日这场只有两桌人的喜宴，他在心里己经筹备了整整一个月。
“凉月。”他叫她。
“嗯？”
“从今日起，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顾凉月偏过头看他。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过分昳丽的眉眼照得温暖而真切。他穿着王婶男人不合身的旧衣裳，脚踝露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镇上打的散酒，坐在一条借来的板凳上。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宣读一封盖了玉玺的诏书。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这只是假装的，说你不要太当真，说等事情完了你就走——可那些话到了嘴边，被他看着她的眼神堵住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红烛的光，像是冬日冰面底下终于透出来的一簇火。
她端起酒碗，把最后半碗散酒一口干了。
“知道了。”
站起来收拾碗筷，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洛尘坐在原处，看着她端着碗筷走进灶房的背影，看着她把碗筷搁进木盆里舀水，看着她的耳朵尖在烛光里红得发烫。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碗酒。碗底剩了一口，映着头顶的星光和身侧将熄未熄的红烛。他端起来，慢慢饮尽。
阿灰在狗窝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夜风穿过院子，把木头桩子上的红纸条吹得齐齐飘起来，像是一排无声的旗。灶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46 章 第11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11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