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十九跪在茅草房后面的老槐树上,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
他七岁入选玄甲卫,十二岁出第一个暗杀任务,十六岁被选入国师亲卫,跟了洛尘整整七年。
七年里他见过国师在朝堂上三言两语定人前程,见过国师在沙盘前以石子代兵推演千里战局,见过国师在宫变那夜负手立于玄武门前、身后玄甲卫如潮水般漫过宫道。
他以为这世上己经没有什么场面能让他心生波澜了。
首到今天。
他蹲在树杈上,看着堂堂摄政国师挽着玄色朝服的袖子,蹲在一间茅草房的院子里,拿锤子钉狗窝。
阿灰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尾巴时不时摇一下。洛尘钉两下就停下来,把阿灰拎进去试大小,阿灰钻进去转一圈出来,他再拎起来比划比划,继续钉。
钉歪了,拆了重钉。又钉歪了,又拆了重钉。暗卫十九把面甲往上推了推,别开了眼。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但国师吩咐的活还是得干。
于是当天夜里,顾凉月睡着之后,暗卫十九带着三个手下,悄无声息地把院子从里到外修了一遍。院墙的裂缝用新泥填了,围栏全部换成了粗细均匀的松木,每一根都入地三尺夯实。
房顶的茅草被揭了重新铺过,中间夹了一层油毡布,下雨再不会漏。
灶房门口坑洼不平的地面被铲平了,铺了一层碎石子压实。
连晾衣绳都换了一根新的,两端系在打磨光滑的木桩上,绳子上还细心地打了几个结,防止衣裳被风吹滑到一块儿去。
暗卫十九做完这些,蹲在屋顶上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听见身边的手下小声问了一句:“头儿,国师以后就住这儿?”
暗卫十九沉默了很久。“把‘这儿’两个字换成‘国师府’,”他说,“重新问。”
手下噎了一下:“……国师以后就住国师府?”
“嗯。”
“可这就是间茅草房啊。”
暗卫十九看着院子里那个被洛尘钉得歪歪扭扭的狗窝,和狗窝旁边整整齐齐码着的新柴火,以及柴火旁边一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己经种上了的野菊花。
“从现在起不是了。”
三日后。
顾凉月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站在院门口,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院门上贴了两个大红喜字。不是镇上铺子里卖的那种印得工工整整的,是手工剪的,边缘有些毛糙,大约是某位前暗卫用匕首裁出来的。
喜字贴得端端正正,墨迹浓黑,衬着松木原色,倒有几分拙朴的喜气。她推开门。
院子里的木头桩子上,每一根都缠了一道红纸条。细细的,被风一吹就飘飘悠悠地晃,像是谁拿着朱笔在每一根木桩上点了一下。
窗棂上贴了窗花,也是手工剪的,花样是最简单的并蒂莲,剪得歪歪扭扭,有一朵花瓣还缺了个角。
堂屋里挂了两匹红绸,从房梁上垂下来,在穿堂风里轻轻拂动。
桌上搁着一对红烛,还没点。灶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碟喜饼,油亮亮的,显然是今日新做的。
顾凉月站在堂屋中央,转了一圈。
洛尘从灶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炸好的花生米。他还是穿着那身玄色衣袍,只是袖口比前几日卷得熟练了些,手臂上没再蹭到锅灰。
他把花生米搁在桌上,看了她一眼。“王婶帮着布置的。红纸是她裁的,喜字是她剪的,窗花也是她教的。”
顿了顿。
“我剪坏了好几张。”
顾凉月张了张嘴。她今早出门前跟隔壁王婶聊了几句,说她和乐尘打算把事办了。王婶先是一愣,然后拍着大腿笑起来,说好好好,早就看出那后生看你的眼神不对。又问日子定在哪天,她说就这几日吧。又问要备些什么,她说不用备,简单吃顿饭就行。王婶说那哪行,便自告奋勇地张罗起来。
她以为的“张罗”是炒两个菜。没想到是满院子的红。
“你跟王婶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她问。
洛尘把花生米往桌中间推了推。“今日上午。”
“一上午就把这些全弄好了?”
“嗯。”
他没说的是,王婶上午来的时候,暗卫十九正蹲在屋顶上铺最后一片油毡。王婶仰头喊了一嗓子“上面的是谁”,暗卫十九差点从屋顶上栽下来,憋着嗓子回了一句“路过的瓦匠”。
王婶说这年头瓦匠还穿黑衣裳?暗卫十九说新款的工服。洛尘在院子里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我请的,工钱己经结了。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45 章 第10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10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