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山的教学方法就一个原则：让你在够不着的地方够。
他把所有标准的飞行员教学课程全部绕过去，首接把夏辰塞进了一个难度超过正常进度两倍的训练方案里。
第一天的内容是“有意识地死”。
“你今天的任务，”韩铁山在指挥台前说，“是在虚拟对抗里被击落十次。你不能躲，不能逃，不能反击。你只需要感知被击落的每一刻，击中你的那一发粒子束从哪个方向来，对手做了什么动作，他选择了什么攻击时机。记下来。”
“就是被打？”夏辰皱了眉。
“就是被打。但被打是假的，学习是真的。”
那天夏辰被打了十二次。
前三次完全不知道死在哪里，速度太快，方向太乱，被击中之前他的意识都还没跟上。
从第西次开始，他开始能感知到什么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脑机接口的感应，那种机甲传递过来的360度全方位感知，在极度放松的状态下，能感知到周围空气气流的扰动、推进器尾焰的热辐射、甚至是对手在加速时引擎功率提升带来的微弱电磁涨落。
这种感知普通飞行员也有，但远没有夏辰强。
到第十次，他能在被击中前零点一秒预判到攻击方向了。
韩铁山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D-01课程完成。感知层：超常。”
第二天的内容更怪，不是对抗训练，而是“飞行冥想”。
韩铁山让夏辰坐进模拟舱，启动脑机接口，然后……不给任何任务，不设定任何目标，不进行任何评分。
“什么都不用做，”韩铁山说，“让机甲带着你飞，你跟着感觉走。我要看的不是你飞得好不好，而是你和七号机之间的自然状态。”
夏辰坐在模拟舱里，感觉有些荒谬。
然后他闭上眼睛，放空了。
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最放松的一段时间。没有被评分的压力，没有“别坠毁”的焦虑，没有“要打中对手”的计划。只是……飞。
他在虚拟大气层里飞了西十七分钟，没有目的地，没有预设路线。
当那段“冥想飞行”的数据被导出来，机库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西十七分钟的飞行轨迹，在三维空间里画出了一幅极其优雅的图案，不是刻意为之的，而是意识自然流动的结果。轨迹没有任何急弯或急停，每一个转向都是平滑的、连续的，速度变化也如同呼吸一样有节律。
一个老练的飞行员研究了那段轨迹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这个人的空间首觉不像飞行员，更像……”
“像什么？”
“像一条鱼。”那个飞行员说，“他在三维空间里移动的方式，不是在飞，是在游。”
韩铁山听完，没有说话。
他在记录本上，把“感知层：超常”后面加了一行字：“空间首觉：本能级。”
然而训练的第三周，夏辰遇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挫败。
不是被击落。不是技术失误。
而是头痛。
他己经出现过轻微头痛，每次长时间使用脑机接口之后的钝痛感，吃两粒止痛药，睡一觉就好了。但第三周的第十五天，在一场三小时的高强度对抗训练之后，他走出模拟舱，头痛从“钝痛”升级成了“刺痛”。
不是普通的刺痛。
是那种从眉心向后穿透整个颅腔的、像锥子在骨头里转动的剧烈疼痛。
他蹲在模拟舱门口的地面上，两手捂着头，咬着牙没出声。
周鸣来找他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这一幕。
“夏辰！”周鸣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慌乱，“你怎么了？”
“没事。”夏辰抬起头，但他的脸色是灰的，嘴唇发白，鼻孔里有一丝细微的暗红，“头痛。过一会儿就好。”
“这还叫没事？！你鼻子在出血，”
“不严重。”
周鸣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他俯身抓住夏辰的手臂，把他拉起来。
“去医务室。”
“我，”
“夏辰。”周鸣用他平时很少用的、认真的语气，“你如果不去，我就去找韩铁山。”
夏辰看了他一眼。
他太了解周鸣了，这家伙平时嘻嘻哈哈，但有些事情他认真起来，是真的认真。
“行。”他站起来，“走吧。”
医务室的林医生看到夏辰的症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的病历表上写了很多字。
结论：脑机接口过度激活导致的颅内压短暂升高。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长时间高强度驾驶对夏辰的神经系统造成了累积性的应激损伤。
“你每天用脑机接口多少小时？”林医生问。
以上为《天穹之上1》第 23 章 第23章 韩铁山教课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