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前朝的时候，玄夜正在御书房里跟几个大臣议事。暗卫从侧门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大臣们看见，这位登基以来一首面无表情的年轻皇帝，在听完那句话之后，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然后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脚步己经迈出去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什么情况？新皇登基以来，从来没在议事中途离开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玄夜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步子还是很稳的。但出了大臣们的视线之后，他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穿过回廊、穿过花园、穿过那道他走过无数次的门。
顾凉月正在吃第三碟梅子。看见他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含着一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有点傻。
“你知道了？”她含含糊糊地问。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看着她手里那碟快见底的梅子，看着她放在肚子上的、不自觉护着的手。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这个动作让顾凉月愣了一下——他是皇帝，是天子，是那个连跪都不曾跪过任何人的人。现在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里有光，有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他的手覆上她放在肚子上的手，掌心滚烫。
“知道了。”他说，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不是那个偏执狠戾的太子，不是那个冷面冷心的皇帝，只是一个蹲在妻子面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笨拙的年轻男人。
“你不高兴？”她故意问。
“高兴。”他的声音更哑了。
“看不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的皮肤上，湿湿的，一滴，又一滴。
她愣住了。
他在哭。这个从母妃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哭过的男人，蹲在她面前，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无声地掉眼泪。
她的鼻子也酸了。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他的发顶上，慢慢地摸着。
“玄夜。”
“嗯。”
“你要当爹了。”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但嘴角是弯的。那张冷峻的、凌厉的、像刀锋一样的脸上，此刻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嗯。”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要当娘了。”
顾凉月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手叠着手，额头抵着额头，又哭又笑，像两个傻子。
门口的人早就退得干干净净。周嬷嬷把门关上，站在廊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小丫鬟们己经跑着去御膳房报喜了——姑娘有喜了，要做好吃的，要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那天晚上，玄夜破天荒地没有批折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吃完了第五顿饭。不是平时那种斯斯文文的吃法，是真的饿——一碗燕窝粥，一碟桂花糕，半只鸡，一碗酸笋鸡丝汤，最后又吃了一碟梅子。他看着她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担心，像是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她吃东西。
“你看什么？”她嘴里塞满了食物，含含糊糊地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吃。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肚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舒服？”他立刻紧张起来，手伸过来覆在她的肚子上，表情严肃得像在面对一场朝堂上的政变。
“不是，”她嚼了嚼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他在动。”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停在她的肚子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什么感觉？”
“像有一条小鱼在游。”她又吃了一口，“你别那么紧张，正常的。”
他没说话，手还是放在她的肚子上，掌心温热，一动不动地等了很久。
“他不动了。”他说，语气里有一点点失望。
顾凉月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让所有大臣都噤若寒蝉的皇帝，此刻像一个等着肚子里的宝宝踢一脚的普通父亲，傻得可爱。
“等他长大了，”她说，“你教他骑马。”
“嗯。”
“教他射箭。”
“嗯。”
“教他批折子。”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早点让他干活，”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就可以早点退休了。”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64 章 第30章 疯批太子强制爱30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