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进宫的第五天，顾凉月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那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东西、明明很累却怎么都合不上眼的失眠。
床很大。大到她在上面滚了两圈都没碰到另一边。被子很软，是前几天刚换的蚕丝被，周嬷嬷说春天到了该盖薄一些的。枕头也刚刚好，不高不低，是她习惯的高度。一切都和他在的时候一样，除了——他不在。
她侧躺着，面朝他那半边床。枕头还在，整整齐齐地摆着，上面没有压痕。被子也叠得好好的，没有人掀开过。床单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这一边。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一点点沉水香的味道。是他留下的，己经很淡了，淡得像要散在空气里。
五天。他走了五天。
第一天的时候，她觉得还好。反正那个狗男人在的时候也经常不在，上朝、议事、处理政务，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晒太阳、一个人逗猫，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第二天，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对面看了一眼——空的。晒太阳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旁边靠了靠——凉的。逗猫的时候猫跑了，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玄夜”，然后才想起来，他不在。
第三天，周嬷嬷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她喝了一口，说太甜了。周嬷嬷说跟平时放的一样的糖。她愣了一下，放下碗，不喝了。不是太甜，是没有人会从她手里把碗拿走，说“慢点吃，别噎着”。
第西天，她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然后慢慢挪到头顶，晒得她后背发烫。然后慢慢挪到西边，光线变成橘红色，拉长了院墙上那只野猫的影子。然后太阳落山了，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还在坐着。周嬷嬷来催了三遍，她才回屋。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她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盯着帐顶，开始想那些她一首不敢想的事情。
皇帝病重。听说太医院的人日夜守在寝殿外面，汤药一碗接一碗地往里面送，但效果甚微。皇帝年纪不小了，这些年又纵情声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这一病，来势汹汹，太医院院正私下里跟人说，怕是撑不过这个春天。
玄夜在宫里贴身伺候。五天没回来。听说他白天守在皇帝床前，端汤喂药，晚上就在偏殿歇息。朝中大臣们都在私下议论，说太子虽然平时跟皇帝不亲近，但关键时刻还是孝顺的。
顾凉月知道，那不是孝顺。
那是责任。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后的、仅剩的责任。不管那个父亲当年做了什么，不管他有没有赶上母妃最后一面，不管他在新人宫里喝酒看舞的时候母妃正在咽气——他始终是父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头发花白的、连咳嗽都咳不利索的父亲。
她想起玄夜跟她说过的话——“我跪在门口，说母妃没了。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你去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他的手在发抖。她感觉到了。
现在那个说“知道了你去吧”的人，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端汤喂药、擦身换衣。而那个跪在门口的孩子，守在床边，做着他当年没有做过的事。
顾凉月的眼眶有点热。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然后她开始想另一件事。
如果皇帝不在了，玄夜就是新皇。
新皇。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上，沉甸甸的。
他说过，他只会有一个女人。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草原公主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他说“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她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淡淡的，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他是太子。太子可以任性，可以说“我只有一个女人”。朝臣们会私下议论几句，会摇头说“荒唐”，但不会真的怎么样。因为太子还不是皇帝，太子的事情还有皇帝管着。
可如果他成了皇帝——
大臣们不会同意的。
一个皇帝，怎么可以只有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没有三宫六院？怎么可以不为皇室开枝散叶？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只宠一个来路不明的采茶女？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57 章 第23章 疯批太子强制爱23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