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是玄夜第一次对人提起自己的母妃。
顾凉月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他说完和亲的事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像抱一只猫一样,圈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院子里很安静,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有几颗疏星挂着。
“我母妃走的那天,”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梦话,“下着雨。”
顾凉月没动,安静地让他抱着。
“她病了很久。太医说熬不过那个冬天。我守在她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第三天夜里,她让我去睡一会儿。我不肯,她生气了,说太子不能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我拗不过她,就去偏殿躺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顿住了。
过了很久,才又响起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己经走了。”
顾凉月的心揪了一下。
“我跑过去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温的。但是己经……”他的声音颤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己经叫不醒了。”
她忍不住伸手,覆上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节泛白,攥得很紧。
“我跑去找父皇。御书房没人,寝殿没人,朝堂也没人。我找了很久,最后在一个新纳的贵人宫里找到了他。”
他的声音变得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在喝酒。那个贵人在给他跳舞。我跪在门口,说母妃没了。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你去吧。’”
顾凉月的眼眶热了。
“就只是‘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就只是‘知道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跪在那里等了很久,以为他会站起来,会跟我回去看她最后一眼。但他没有。他放下酒杯,让那个贵人继续跳。”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后来呢?”顾凉月问,声音很轻。
“后来我回去了。自己给母妃换了衣服,自己守了灵,自己送她出了宫。三天三夜没睡,也没哭。”
他顿了顿。
“从那以后,我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顾凉月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这么痛的事。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比眼泪更重的东西。
是那种被人丢下了、却不允许自己哭的孩子才会有的光。
顾凉月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为什么偏执——因为他在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被最该依靠的人丢下了。他为什么狠戾——因为温柔换不来任何东西,只有狠,才能保护自己。他为什么不让女人近身——因为他见过的第一个女人,他的母妃,走了。第二个女人,他父皇的新宠,是夺走他父皇注意力的人。
他不相信女人,就像他不相信任何人。
除了——
她忽然有些不敢想下去。
“玄夜。”她叫他。
“嗯。”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很凉,颧骨硬硬的,下颌线锋利。她的手覆上去的时候,他明显僵了一下。
“你可以哭的。”她说。
他看着她,没说话。
“那天你没哭,现在可以哭。”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哭。”他说。
“那你就抱着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紊乱,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
但他的肩膀在抖。
顾凉月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我在。”她说,“我在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房间。就那么坐在院子里,他抱着她,她靠着他,首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洒了一地的银霜。
后来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己经在床上。他还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男人,她要了。
三天后,草原公主的队伍到了京城。
整座城都沸腾了。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彩旗飘扬,鼓乐喧天。草原来的队伍浩浩荡荡,最前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草原勇士,后面是满载着贺礼的马车,再后面是一群穿着草原盛装的舞者,边走边跳,引得路人阵阵喝彩。
而最中间的那匹白马上的,就是奇亚公主。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草原裙装,头戴羽毛冠,骑在马上的姿态英姿飒爽,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深邃,眼睛大而明亮,带着一种草原女儿特有的野性和张扬。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49 章 第15章 疯批太子强制爱15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