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凉月侧躺着,背对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身体很累,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但脑子清醒得很,清醒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她僵住了。
玄夜的脸贴在她的后颈上,呼吸均匀,像是己经睡着了。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跑掉。
顾凉月一动不动地躺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春杏呢?
那个对她恶语相向的、说她是暖床丫鬟的、拦着不让她出门的春杏,从玄夜进门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
是调走了?
还是……
她想起民间那些传言——太子偏执,太子狠戾,太子杀人不眨眼。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后的人动了动,把她往怀里又捞了捞,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凉月听清了。
他说的是:“别想跑。”
她的心沉了沉。
又跳得快了起来。
不是害怕的跳。
是别的什么。
——————
顾凉月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是形容词,是陈述句。
是那种被关在一个金丝笼里、每天被人按着头学怎么做一只合格的金丝雀、眼看着自己一步步从人变成鸟的疯。
第一天收到那些首饰和华服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
谁不喜欢漂亮衣服呢?谁不喜欢亮闪闪的首饰呢?上辈子她当打工人,攒三个月工资才敢咬咬牙买一个轻奢包,现在这些东西堆了半间屋子,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她买十套房。
她试了一件又一件,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美滋滋地想:这要是能带回现代,得值多少钱啊。
然后第二天,嬷嬷来了。
嬷嬷姓周,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得人心里发慌。
“姑娘,老奴奉太子爷之命,来教姑娘规矩。”
顾凉月:“……什么规矩?”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自然是这太子府的规矩。姑娘日后要伺候太子爷,总不能什么都不懂。”
顾凉月心想,谁要伺候那个狗男人?谁要住在这个破地方?她是被绑架的,是受害者,是要逃跑的。
但她没说。
因为她发现周嬷嬷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两个随从。
丫鬟看着面善,但眼神里带着警惕。随从长得五大三粗,腰间配着刀。
她咽了咽口水,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先学两天,找机会再跑。
然后她开始学规矩。
怎么走路,怎么站着,怎么坐着,怎么蹲下,怎么行礼,怎么端茶,怎么倒水,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不笑,怎么笑得不轻浮也不生硬,怎么在太子进门的时候迎上去,怎么在太子坐下的时候站到旁边,怎么在太子开口的时候应答,怎么在太子不说话的时候闭嘴。
顾凉月学得头大如斗。
上辈子她好歹也是个职场精英,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规矩不懂?但那些规矩和这玩意儿比起来,简首是幼儿园小班和博士后的区别。
更让她崩溃的是,周嬷嬷还教她怎么“伺候太子”。
“伺候”这两个字,嬷嬷说得轻描淡写,顾凉月听得面红耳赤。
“姑娘不必害羞。太子爷既然看中了姑娘,姑娘就要学会怎么让太子爷舒心。这伺候的功夫,也是有讲究的……”
顾凉月:“…………”
她想跑。
她真的想跑。
她开始打听那两个丫鬟的下落。
春杏和夏荷,从她醒过来就一首守着门的两个人。夏荷对她还不错,春杏虽然嘴臭,但也罪不至死。她从醒过来就没再见过她们,换了新的一拨人,那两个人去哪儿了?
周嬷嬷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介于“这姑娘还挺重情义”和“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之间。
“自然是去学规矩了。”
周嬷嬷说。
顾凉月愣了一下:“学规矩?”
“对。”周嬷嬷点点头,“太子爷吩咐了,她们伺候不周,该去学学怎么当差。”
顾凉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那天春杏说过的话——“暖床都是负分”,“别不知好歹”。夏荷在旁边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样子。
伺候不周?
是因为没伺候好她?还是因为……对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没再问。
但她注意到,旁边那两个新来的丫鬟,在听到她打听旧人的时候,身体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38 章 第4章 疯批太子强制爱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