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说那句话的时候,正躺在柿子树下的摇椅里。
是傍晚,日头从西边的院墙上方斜斜地照过来,被柿子树的枝叶筛成满地的碎金,落在她脸上、身上,晃悠悠的,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瓣。
她刚给南瓜浇完水,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泥点子和碎草屑。
阿灰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鞋面上,尾巴隔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扫一下。
洛尘坐在摇椅旁边的小板凳上。
那是她的位置——她蹲在菜地里拔草的时候他坐那儿,她给玉米培土的时候他坐那儿,她翻红薯藤的时候他也坐那儿。
板凳很矮,他坐在上面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朝服的下摆铺在泥地上,沾了一圈深深浅浅的土痕。他手里拿着把小刀,在削一根竹竿。南瓜架子有一根横杆劈了,她念叨了一下午,他下了朝回来就坐在这儿削。竹屑从他指间落下来,在脚边积了一小堆,被风一吹,飘到菜地里去。
她偏过头看着他。
暮色从柿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把他的侧脸照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朝服的领口微微敞着,是被他自己扯松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手指上沾着竹屑和泥,指甲缝里嵌着一道绿——是下午帮她掐南瓜藤的时候染上的。
他低着头削竹竿,眉头微微蹙着,不是在生气,是认真,是他做任何事时都会有的那种认真,不管面前是朝堂上的沙盘还是手里这根替她修架子的竹竿。
她看了他很久。
“洛尘。”
“嗯。”他没抬头,刀刃推过竹节,发出一声细小的、清脆的响。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刀刃停在竹节上。他抬起头。暮色里她的脸被碎金似的光斑覆满,围裙上沾着泥,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的眼睛在光斑里亮得很安静,不是那种雀跃的、急于分享的亮,是灶膛里压了一层灰之后底下暗暗燃着的火,不灼人,但一首都在。
她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在那里。
他把小刀和竹竿搁下。
站起来,俯下身,双臂撑在摇椅的两侧,把她整个人罩在他的影子里。
柿子树的碎光从他的肩头滑过去,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从摇椅里抱了起来。不是竹林里那种带着急促的、不由分说的抱,是另一种——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摇椅里捞起来,贴进自己怀里。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额头抵在他的下颌,鼻尖贴着他领口敞开的那一小片皮肤。他身上有竹屑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朝服上熏的沉水香,还有她自己种的玉米叶子的清气,混在一起。
他抱着她,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不是吻,就是贴着。呼吸从她的发间穿过去,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凉月。”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沉。
“比你幸福。”
她没有抬头。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脸埋进他领口。他的心跳从衣料底下传过来,沉而缓,比她的稍慢一些。
暮色从柿子树的枝叶间一寸一寸地退下去,灯笼还没有点起来,整座国师府浸在一层薄薄的、蓝灰色的昏暗里。玉米叶子的哗啦声从菜地那边传过来,红薯藤安安静静地趴在地面上,南瓜架子立在地头,那根劈了的横杆还搁在小板凳旁边。阿灰从摇椅底下探出脑袋,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后来灯笼亮起来了。顾凉月还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她的脚离了地,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收拢了翅膀的雀。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洛尘。”
“嗯。”
“那根竹竿削好了吗。”
“削好了。”
“南瓜架子明天能修吗。”
“能。”
“那我今晚想吃糖炒栗子。”
他抱着她,转过身,往府门的方向走。她的腿环在他腰侧,他一手托着她,一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像是抱着一件太珍贵的东西,怕颠着。阿灰从摇椅底下钻出来,抖了抖毛,摇着尾巴跟上去。
暮色落尽了。
满山的梅花在夜色里看不见,但香气还在,被晚风送过来,和菜地里的泥土气混在一起。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64 章 第29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29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