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
乐尘站在院子里。
不是晃晃悠悠的,是真正的、稳稳当当的站着。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薄薄的光里。
他今日换了一身衣裳,是暗卫前夜送来的,玄色衣袍,料子极好,垂坠如流水,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的气势像是被这身衣裳从某个壳子里放了出来。
顾凉月蹲在院墙根底下拔萝卜。
她拔了一棵,抖掉根上的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拔。
“能走了?”
“嗯。”
她把萝卜扔进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围裙上全是泥印子,她随手蹭了蹭,也没蹭干净,索性不管了。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身衣裳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这衣裳挺贵吧。”
乐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冬日稀薄的日光,像是冰面底下压着什么即将破冰而出的东西。他往前走了一步。
“跟我一起走。”
不是问句。也不是商量。
但尾音落下去的时候,还是微微收了一寸,像是在那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又克制地往回拉了拉。
顾凉月弯腰把最后一棵萝卜出,扔进筐里,拍了拍萝卜缨子上的土。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要把这件事做完,才能腾出心思来想别的事。
“去哪儿?”
“京城。”
“去做什么?”
乐尘沉默了一息。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顾凉月笑了一声。她把竹筐拎起来搁到墙根底下,转过身来看着他。院子里那扇被他修好的木栅栏门关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乱飞。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那只手上有泥,有茧,还有今早切萝卜时不小心划的一道浅口子。
“乐尘。”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跟平时叫他吃饭、叫他喝药一模一样。
“我在这里挺好的。”
乐尘看着她,没有说话。
“天没亮就起来烧水杀猪,日头下山了回来煮饭磨刀。王婶隔三差五给我塞吃的,赵大叔有个头疼脑热也喊我去搭把手。隔壁那条大黄狗现在见了我都不叫了。”
她把碎发又别了一遍,别完发现手上还有泥,索性不管了。
“我在这里习惯了。”
乐尘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又移回她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
“好。”
一个字。
顾凉月拎起那筐萝卜,从他身侧走过去,脚步没停。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
“明早想吃什么?”
乐尘站在原地,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脸上的神情遮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都行。”
顾凉月点点头,转身进了灶房。萝卜搁在灶台上,她舀水洗了手,水声哗哗的,比平时响得久了一些。洗完手,她在围裙上擦了擦,站了片刻,然后伸手去摸盐罐子,开始腌萝卜。
院子里的脚步声没有响起来。
他一首站在那儿。
她腌了一罐萝卜。
他站到暮色西合。
第二日清晨,顾凉月醒来的时候,灶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罐。
她认出来了,是王婶去年送她腌酸菜的那只,她一首搁在碗柜最里头没舍得用。罐子底下压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迹清隽挺拔,墨色洇进纸纹里,一笔一划都写得极稳。
“银钱在罐中。院门修好了。保重。”
没有落款。
她把罐子倒过来,碎银子哗啦啦地淌了一桌。有大有小,够她在镇上买两间铺面还有余。罐子最底下还压着一样东西——一枚玉佩,成色极好,触手生温,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纹路。
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
尘。
顾凉月坐在床沿上,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碎银子,玉佩,纸条。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床头那只装体己的小木匣里。
院门确实修好了。她昨晚没注意,今早才发现门轴换了新的,麻绳换成了铁搭扣,推开来一点声响都没有。门闩上还加了一道横木,从里面闩上之后,外面的人推不开。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天还没亮透,东边山头泛着一线鱼肚白。镇上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的,把她从某个说不上来的状态里拽了出来。她转身回屋,把杀猪刀别在腰后,背篓上肩,往镇上的肉摊走去。
今日的猪肉比往日卖得慢了些。大约是因着她时不时走神,客人叫了两声才应。王婶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好几眼,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她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42 章 第7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7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