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趴在他胸口,银色的头发糊了他一脸。
林七睁开眼。后背的伤己经不疼了,掌心的血痂干透了,一动就簌簌往下掉渣。他试着把团团从身上挪开,团团没醒,两只手攥着他的领口,攥得死紧。
“团团。松手。”
没反应。
“我要上厕所。”
还是没反应。
林七放弃了。他盯着天花板,等膀胱的抗议过去。窗户外面的天己经亮了,葬礼是今天上午。洪爷给他买的西装挂在门后,深灰色,领口的扣子没系,袖口的折痕笔首。他盯着那件西装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银色的东西。
团团动了动,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梦话。
“……老爹。”
林七的眉头皱起来。
团团又嘟囔了一声。“老爹……团团饿了。”
“你叫谁老爹。”
团团被他这一句问醒了,揉着眼睛抬起头,银色的头发乱得像一窝刚孵出来的蒲公英。她茫然地看着林七,显然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爸?”
“不是这个。刚才,梦里。”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老爹。”
“为什么要叫老爹。”
“饼干叔叔教的。他说爸爸就是老爹,老爹就是爸爸。叫老爹显得亲。”
林七沉默了三秒。“哥们我这么年轻。叫老爹把我叫老了。以后叫七哥。”
团团想了想。“那饼干叔叔问团团为什么叫七哥,团团怎么说?”
“就说七哥年轻。”
“可是你本来就是团团的爸爸呀。”
“爸爸和七哥不冲突。爸爸是身份,七哥是态度。”
团团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一个三岁小孩消化“身份和态度”的表情,和吃了一口不确定该不该咽下去的东西一模一样。然后她点了点头。
“七哥。”
“嗯。”
“七哥七哥七哥。”
“……够了。”
团团咯咯笑起来。银色的头发在晨光里像一小团融化的月亮。
系统突然响了。
“叮。本王插一句。宿主今年实际年龄不详,失忆前预估不低于二十岁。三岁幼崽称呼二十岁男性为‘七哥’,辈分混乱。本王从语言学角度——”
“你闭嘴。”
“叮。本王己闭嘴。”
林七把团团从身上抱下来,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扯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团团立刻不笑了,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草莓饼干,撕开,抽出一片,踮起脚递到林七嘴边。
“七哥吃。吃了不疼。”
林七咬住饼干。甜的。
灰叔叔的车停在武馆门口。团团穿着那件淡紫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站在车门前,仰头看着灰武道服。
“灰叔叔,团团今天穿紫色。是团团眼睛的颜色。”
灰武道服笑了笑低头看了她一眼,拉开车门。团团爬进去,自己系安全带——研究了半分钟,扣上了。她拍了拍安全带的扣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团团会系了。”
灰武道服没有夸她。但他等团团系好了才发动车子。
林七坐在副驾驶。新西装穿在身上,领口的扣子系到第二颗,袖口的折痕笔首。掌心的血痂藏在袖口里面,看不见。后视镜里,他的脸上没有伤——昨天那三个人打的都在身上,洪爷挑的这件西装全遮住了。
车开了。城北的街道往后退,包子铺、杂货铺、水果店、修车摊。团团趴在车窗上,给每一家店起名字。
“包子店叫白雾店。杂货铺叫乱七八糟店。水果店叫甜店。修车摊叫叮叮当当店。”
她转过头。“七哥,我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
“葬礼是什么?”
“一群人站在一起,送一个人走。”
团团想了想。“送到哪里去?”
林七没回答。车窗外,一座深灰色的宅院正在靠近。门口站着两排穿黑西装的人,袖口都别着一小朵白花。
赵家到了。
林七下了车,把团团抱出来。团团趴在他肩膀上,看着门口那两排黑压压的人,小声说了一句:“七哥,这里颜色好少。”
灰武道服走在前面。门口的黑西装看见他,让开了。不是恭敬,是认识。
院子里站满了人。黑压压的西装,深色的裙子,袖口的白花。没有人笑,没有人高声说话。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刻度上——不至于悲痛,不至于冷漠。是来参加葬礼的表情。
灵堂设在正厅。赵老爷子的遗像挂在正中,黑白,一个清瘦的老人,眼神很硬。棺材停在遗像下方,深红色的木料,棺盖合着。
洪爷站在灵堂左侧。看见林七抱着团团进来,他手里的铁核桃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
赵铁站在棺木右侧,胸口别着白花。从林七踏进灵堂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不是盯,是看。像评估,像确认,像一个人在嘈杂的宴席上隔着一整桌人,辨认一道他等了很久的菜。
以上为《开局,宇宙大能逼我喜当爹》第 12 章 第12章 葬礼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