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从六楼防火门出来，走进西侧的楼梯间。手机的光柱往下照，台阶灰扑扑的，一级一级沉进黑暗里。
五楼。防火门关着。他贴着门板听了一秒，没动静。继续往下。
西楼。关着。
三楼。关着。
二楼。关着。
他走得很快，每一层只是确认门没开就略过，脚步轻得像猫。西侧楼梯间的窗户朝着北边，灰白色的天光从玻璃透进来，越往下越亮。到二楼的时候，己经不需要手机照明了。
到一楼了。
楼梯到头，面前是一扇小门。铁皮的，门把手锈了，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灰白色的光。李牧蹲下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双手握紧拖把棍。他侧耳听了听——外面没有声音。
他把眼睛凑到门缝边，往外看。外面是两栋宿舍楼之间的空地。正对面是另一栋宿舍楼，隔着大约十五米。两栋楼之间是一条水泥路，路边有一个自行车棚。空地上没有丧尸。东边的路尽头，隐约能看到集装箱超市的蓝漆铁皮。
李牧深吸一口气，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他蹲在墙根下，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先把门在身后虚掩上。左边是西，空地尽头是一排围墙。右边是东，路延伸过去，大约西五十米外就是超市。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丧尸。自行车棚里歪着一只丧尸——它靠在墙角，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脑袋抵着墙壁，像是一头栽进去就再没起来过。
李牧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东走。脚步很轻，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经过自行车棚的时候，他屏住呼吸，加快了几步，从旁边绕过去。
走到自己这栋楼的东北角时，他停下来，探出头往东边看。超市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但超市周围出现了丧尸——东边的宿舍楼一楼走廊里，有两只在游荡。一只穿着深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步子很慢，没有方向，一会儿往东走几步，一会儿又折回来。另一只穿着格子衬衫，靠墙站着，偶尔转一下头。北边的宿舍楼门口，有一只趴在地上的，用手撑着往前爬，下巴磕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李牧缩在墙角，盯着它们。他不敢动，因为那几只丧尸的脸随时可能转向他。他等了很久。卫衣丧尸走到走廊东头，停了一下，又往回走。格子衬衫突然转身面朝墙壁，然后又转回来。趴在地上的那只头抬起来，浑浊的眼珠朝他的方向扫过，又低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卫衣丧尸走到了走廊西头，面朝东，背对着他。格子衬衫刚好转过去面朝墙壁。趴在地上的那只脑袋垂了下去。李牧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步子。
他走得很快，但不是跑。他几乎是踮着脚，朝超市窗口冲过去。十米，八米，五米，三米。他的手够到了卷帘门的边缘，用力往上拉——拉不动。卷帘门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只抬起了不到十厘米就卡死了。他又拉了两下，还是拉不动。
然后他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哑：“……是人吗？”
李牧压着嗓子回了一句：“是。是人。让我进去。”
里面沉默了两秒。卷帘门往上推了一截，他侧身钻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迅速拉下，哗啦一声。
超市里面很暗。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
一个人靠在货架边上，手里握着一根钢管，正盯着他。
以上为《末土残骸》第 10 章 第10章 超市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