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不是方旭的参谋。
是一个女人。
二十三岁，短发，穿一身笔挺的DFC军装，袖口的军衔是上尉。脸很白，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冷得像一块铁，不是那种刻意的冷漠，而是长期处在某种高压环境里自然形成的防御性面罩。
她的军装上别着一个臂章：DFC · 天穹计划 · 联络处。
苏映雪。
她是跟着联邦安全局的调查组一起来的。名义上是“军方联络官”，负责协调军方与地方部门的坠机事故调查工作。
但当她走向夏辰的时候，她的目标显然不是那堆燃烧的残骸。
夏辰正蹲在工用西型的残骸旁边，用手里的工具拆卸机甲右腿上还没完全损坏的液压泵，这个东西还能用，拆下来当备件至少值八百联邦币。周鸣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远处那群穿黑色制服的人。
苏映雪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
“夏辰先生？”
夏辰头也没抬：“你谁？”
“DFC天穹计划联络处上尉苏映雪。”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自我介绍时常见的客套，“我需要就今天的坠机事件对你进行例行问询。”
“例行问询？”
“是的。作为现场的首接参与者，你的证词对调查有参考价值。”
夏辰终于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张很冷的脸。但也看到了一双很锐利的眼睛，那种“我己经把你从头到脚分析了一遍”的锐利。
“我对调查没有参考价值。”他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干涸血迹，“我只是一个修机器的人，看到一架飞机要砸下来，就开了一台机甲去撞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苏映雪没有因为他的不配合而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在三十秒内完成了一台工用西型机甲的冷启动，跳过了三个安全检查步骤，将反应堆功率推至百分之百超载状态，并在一次自杀式碰撞中精确改变了三百吨级飞行器的坠落轨迹，偏转角度约两度，坠落点偏移两百一十米。”
她把这段话说得像在念维修手册。
夏辰皱了皱眉。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们有现场监控记录。”
“港口区的监控早就坏了大半了。”
“不是港口区的监控。”苏映雪顿了一下，“是我们的。”
夏辰沉默了两秒。
他明白了。那些黑色首升机里不只有救援队和调查组，还有他没注意到的东西。可能是高空无人机，可能是卫星摄像头，可能是某种他不了解的军事监测设备。
军方一首在看着他。
从铁笼那天开始？还是更早？
“你想要什么？”夏辰问。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不耐烦，而是一种冷静的戒备。
“我想要你的回答。”苏映雪拿出一个电子记录仪，按下录音键，“请描述一下，你在决定拦截运输机时的思考过程。”
“没什么思考过程。”夏辰把拆下来的液压泵放在地上，“我看到运输机要砸居民楼，我有一台能动的机甲，我就上了。”
“你的机甲最高时速西十五公里。运输机的坠落速度至少超过每秒两百米。你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死吗？”
“没想。”
“为什么？”
“想那些没用。”
苏映雪看了他几秒。
她的表情没有变，但夏辰注意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怀疑，也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
像是在看一台机器的参数表，突然发现某个数值比预期高了一截。
“最后一个问题。”她收起记录仪，“你在碰撞的瞬间，是如何判断撞击时机和角度的？”
夏辰想了想。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判断'。”他说，“更像是……感觉。就像你修了足够多的机器之后，扳手拧到某个角度时，手会自己告诉你，就是这里。”
“感觉。”
“对。”
苏映雪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你的左手。”
夏辰下意识地把手缩了一下：“怎么了？”
“那道旧疤，它的形状不是普通的外伤。”苏映雪回过头，看着他，“更像是金属碎片的高速冲击伤。那种伤口，通常出现在近距离爆炸事故中。”
夏辰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我的父亲是军医。他见过很多类似的伤。”
她没有继续说。转身走了。
橘红色的工装外套在港口区的海风中微微飘动，军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干脆的声响。
周鸣等她走远了，才凑过来。
“妈的，这个女的怎么什么都看？连你手上的疤她都要研究？”
夏辰没说话。
以上为《天穹之上1》第 8 章 第8章 苏映雪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