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召开的紧急军事会议，在到达昆仑关的第二天晚上进行。
夏辰不在受邀名单上。
他能参加会议的权限是“见习试飞员”，而这场会议的级别至少是“天穹计划核心成员”。他没有那个级别。
但他从韩铁山那里听到了一些。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果月球谈判破裂，东陆联邦是先发制人还是防守反击。”
韩铁山在训练间隙对夏辰说了这句话。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沉，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方旭主张先发制人。”韩铁山继续，“他认为泰西合众在月球南极的军事部署己经超出了'防御'的范畴，如果等到对方完全建成，东陆联邦将失去战略主动权。”
“林远征呢？”夏辰问。
“他反对。”韩铁山说，“林远征认为先发制人会首接导致全面战争，不是月球上的局部冲突，而是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全面战争。伤亡规模不可估量。他主张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谁有理？”
韩铁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都有理。”他说，“方旭有理的地方在于，如果在战争中失去先手，后面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更大。林远征有理的地方在于，一旦战争开始，就没人能控制它的规模了。”
夏辰想了一下。
“那你的意见呢？”
韩铁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我的意见不重要。”他说，“我只是个教官。我管的是怎么让你们活下来，不是怎么让你们去死。”
他说“活下来”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夏辰。
但夏辰知道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艾琳娜在昆仑关的第一周即将结束。
这一周里，她做了很多事情，参观了引擎测试间、观看了试飞员的模拟训练、和工程师们吃了三顿饭、和韩铁山进行了一次“非正式座谈”、甚至去后勤维修区和周鸣聊了二十分钟。
周鸣后来跟夏辰说：“那个外国女人问了我好多问题，比如你修机甲的习惯是什么、你的作息规律、你最近的身体状况……我差点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你说了什么？”夏辰问。
“放心，关键时刻我刹住了。”周鸣挠了挠头，“我就说了你喜欢喝浓茶、每天睡五个小时、鼻子老出血……”
“你确实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但没说别的！真的没说别的！”周鸣急忙辩解，“她问什么99.7%适配率的事、什么七号机的技术参数，我全说不知道。”
夏辰看着他。
周鸣的能力不在防守，他的能力在于用话术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开。但面对艾琳娜这种人，话术可能不够用。
“以后她再问你什么，”夏辰说，“就说'你去问韩教官'。”
“好。”周鸣点了点头，“不过她好像对韩教官也没怎么问。”
夏辰沉默了。
艾琳娜对韩铁山没有兴趣。她对他有兴趣。
她对方旭、林远征这种高层决策者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关注，至少没有超出“文化交流顾问”正常工作范围的关注。
她只关注一件事：*夏辰。*
为什么？
99.7%的适配率？那确实是一个有情报价值的数据。但一个欧罗大联盟的间谍，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精力在一个还不到一个月训练经历的试飞员身上？
除非她知道了一些夏辰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父亲的事。
比如，“种子计划”。
夏辰想起了苏映雪之前说过的三个高适配率名字：夏远、某个被遮住名字的人、夏辰。
如果艾琳娜代表的欧罗大联盟也对那个被遮住名字的人感兴趣，如果那个人的身份和“种子计划”有关，如果“种子计划”的真相涉及某种三方势力都不愿意公开的秘密……
那艾琳娜来昆仑关的真正目的，可能不只是观察夏辰。
她可能在寻找一个切入点。
一个能让她接触到“种子计划”核心信息的切入点。
而夏辰，那个适配率99.7%、父亲曾是“种子计划”参与者、刚刚通过试飞员考察期的年轻人，可能就是那个切入点。
夏辰把这些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工具，看着七号机深蓝色的装甲。
“你比我复杂多了。”他对七号机说。
七号机当然没有回应。
但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反应堆在待机状态下的呼吸声。
夏辰觉得，那声音像是在叹气。
以上为《天穹之上1》第 31 章 第31章 零和游戏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