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番外之白槿的记忆

白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

她的房间。

她十岁时的房间。粉色的窗帘，白色的书桌，床上摆满了毛绒玩具。

但房间里不只有她。

还有三个男人。

他们从窗户爬进来，手里拿着刀。脸上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不是凶恶，是贪婪。他们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钱。

“别叫。”其中一个男人捂住她的嘴，“你爸妈有钱。让他们拿钱来换你。”

白槿没有叫。

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她知道叫了也没用。这个房间的隔音很好。她父亲特意装的，因为她练琴太吵。

她被装进一个麻袋里，扛走了。

地窖。

七天。

她记得每一天的每一秒。记得地窖里的潮湿，记得老鼠在脚边跑过，记得绑匪送来的冷饭，记得自己发烧时说的胡话。

她记得第七天，绑匪收到消息——她父亲拒绝付赎金。

“他说你不是他女儿。”绑匪看着她，眼神从贪婪变成了困惑，“他说他女儿不会这么安静。他女儿会哭，会闹，会尖叫。你不是他女儿。”

白槿没有说话。

她确实是白槿。但她不会哭，不会闹，不会尖叫。

因为哭没有用。闹没有用。尖叫没有用。

有用的是记住。

记住每一个细节。记住绑匪的脸，记住他们说话的方式，记住他们左手的伤疤，记住他们鞋子上的泥巴。

然后，逃出去。

她确实逃出去了。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撬开了地窖的门锁。

但回到家的那天，父亲看着她的眼神，比绑匪的刀更冷。

“你没有被绑架。”他说，“你在朋友家玩了七天。明白吗？”

白槿明白了。

他是怕丢脸。帝国贵族的大小姐被绑架，传出去不好听。

所以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七天的事。

首到今天。

“你还在记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槿转身，看见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穿着地窖里那件脏兮兮的裙子，头发打结，脸上有泥。

“你当然要记着。”那个女孩说，“因为你只会记着。你不会哭，不会闹，不会尖叫。你只会记着。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写在本子上，假装那是别人的事。”

白槿看着那个女孩。

那是十岁的自己。

“你说完了吗？”白槿问。

女孩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回去吧。”白槿说，“我不需要你提醒我。那些事我都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滴雨。我记得比谁都清楚。”

她走近那个女孩，蹲下来，和她平视。

“但我不是只会记着。”她说，“我还会别的。”

“什么？”

白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孩的脸。

银丝从她的指尖涌出来，缠绕上女孩的头发、脸颊、肩膀——然后，那些银丝变成了颜色。

粉色的。

女孩身上的脏裙子，在银丝缠绕过的地方，变成了干净的、粉色的连衣裙。脸上的泥巴消失了，打结的头发变得柔顺。

“这是……”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我编织了一段新的记忆。”白槿说，“给你的。十岁的白槿，没有被绑架。她在花园里浇花，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上别着发卡。”

女孩的眼睛红了。

“可是……那不是真的。”

“记忆不一定非要真实。”白槿说，“但你可以选择记住什么。”

女孩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你……你不恨我吗？”女孩问，“恨我太安静？恨我不会哭？恨我没有尖叫？”

白槿摇头。

“我不恨你。”她说，“你是十岁的我。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女孩扑进她怀里，哭出了声。

白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不会哭。

但她会抱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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