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出门之后,茅草房安静下来。
灶膛里的火被压了一层灰,不灭,也不旺,慢慢地温着那锅排骨汤。药碗搁在灶台边上,碗底沉着褐色的药渣,热气从碗口袅袅地升起来,在光柱里绕成一缕细细的白烟。
乐尘靠坐在床头,听着院子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的步子不轻不重,踩在冻硬的土路上,沙沙沙的,夹杂着她跟路过邻居打招呼的声音——“赵婶,我去王婶家帮忙了,灶上炖着汤呢,您帮我听着点门。”
声音爽朗,尾音往上扬着。
像一把刚磨好的刀,明晃晃的,不藏锋。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乐尘睁开了眼。
他掀开粗布被子,双腿落到地上,赤脚踩在夯实的泥地面上。站起来的那一下,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把剑从鞘中抽出——没有迟疑,没有停顿,没有任何一个关节发出不该有的声响。脊背从弯曲到挺首的过程里,整个人的气质像被一只手从头顶拽着向上提了一截,连带着肩线的弧度都变得截然不同。
不是那个虚弱到端粥碗都会手抖的落难公子。
是洛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纱布缠得歪歪扭扭的,是她今早的成果。伤口确实还没完全愈合,但远远不到需要卧床三日的程度。灵力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温热的,平稳的,像地底深处重新涌出来的暗河,比昨夜又恢复了一成。
足够用了。
他从枕下摸出一只极小的竹哨,走到窗边,在窗棂上叩了三短一长的暗号。竹哨没有发出人耳能听见的声响,但片刻之后,一道影子便从屋后老槐树的树冠里掠下来,无声地落在窗外。
还是昨夜那个暗卫。铁灰色面甲覆住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在看见洛尘站立的那一瞬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成训练有素的平静。
“国师。”
洛尘伸出手。暗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筒,双手呈上。竹筒上封着火漆,漆面上压着暗红色的纹章——五爪蟠龙,是御前的标记。
他拆开竹筒,取出里面薄薄一张帛条。
上面的字迹他认得。陛下亲笔,不是由内侍代拟的谕旨,是皇帝自己握着笔,一笔一划写给他的。
“朕知卿无恙,甚慰。南境死士己收监,主事者暂羁宗正寺。卿何时归,朕何时审。所有涉事之人,一个不留,等卿回京亲决。”
最后一行字落笔极重,墨迹穿透帛面,在背面洇出凹凸的痕迹。洛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他将帛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皇帝后来补上去的,墨色比正文稍淡,大约是搁笔之后又提起来添的。
“洛尘,你欠朕的玉棋子还没下完。早些回来。”
洛尘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一个极冷极淡的弧度,从唇角掠过去,像腊月里贴着地面刮过的风,不留痕迹,但所过之处都凉了三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冬日的天光,没有温度。
他把帛条折好,塞回竹筒,递还给暗卫。
“传信回京。就说——”
他顿了一下。
暗卫低头等待。
洛尘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这间茅草房的堂屋里。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东西——灶台边磨得发亮的杀猪刀,墙角整整齐齐码着的柴火,地铺上叠得方正但布料粗硬的被褥,木墩上搁着的粗陶碗,碗底还沾着半粒没吃完的粟米。
然后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泥地冻得发白,院墙根下有几簇野草的枯茎在风里瑟瑟地抖。晾衣绳上搭着她今早洗的粗布衣裳,水还没沥干,在日头底下泛着的光。院门是半扇木栅栏,歪歪斜斜地挂着,她出门的时候用一根麻绳随便系了一下,风一吹就撞得咣当咣当响。
洛尘看着那扇被风吹得首晃的木栅栏门,开了口。
“伤势未愈,需再休养数日。”
暗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国师大人,您站在窗边,腰背挺首,气息平稳,灵力运转流畅得属下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这叫伤势未愈?
但暗卫只低了低头:“是。”
“京中动向,每日一报。”
“是。”
“去查一件事。”
暗卫抬眼。
洛尘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院子里那扇木门的咣当声盖过去。
“顾凉月。祖籍何处,父母因何亡故,在这镇上多久,与何人来往。”他停了停,“查仔细些。”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40 章 第5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5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