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丑时三刻。
洛尘在黑暗中睁开眼,不是被声响惊醒的——他的暗卫从来不会发出多余的动静。窗棂上传来三短一长的叩击,轻得像是夜风拂过竹枝,是他亲手定下的暗号。
他坐起身。灵力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快,半成己足够支撑今夜的行动。他抬手在窗沿上回了两下,窗外那道影子便无声地落在屋内,单膝跪地,低头时铁灰色的面甲映出灶膛里残余的微光。
“属下来迟,请国师责罚。”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日夜兼程的沙哑。
洛尘没应声。他的目光越过跪着的暗卫,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木板门上——那是灶房的方向。白日里他观察过这间茅草屋的格局,堂屋兼做卧房,往左是灶房,中间隔着一道薄得能透光的木板墙。
“外面如何。”
“回禀国师,六皇子的手笔,雇的是南境那边的死士,口舌都处理干净了,没有活口能指认。”暗卫顿了一下,“京中己传出国师遇刺的消息,陛下震怒,命大理寺彻查。几位皇子都在西处打探您的下落,属下斗胆——国师是否即刻回京?”
洛尘没有回答。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下这张硬板床铺着的粗布褥子。三日。他在这张床上躺了三日,每日三碗——粥、水、药,雷打不动。端碗来的那双手虎口有茧,指甲缝里洗得干干净净,指腹上有几道细小的刀疤,是被刀刃反复磨出来的痕迹。
他应该立刻回京。
可他开口说的是:“再等几日。”
暗卫的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追问。国师说的话从不需解释。
洛尘正欲吩咐他退下,忽然顿住了。
对面的木板缝隙里,亮起了一线光。
极微弱的一线,像是有人点了一盏小油灯。那光从木板拼接处的缝隙里透过来,在他眼底拉成一条细细的金线。然后是水声——很轻,是水被搅动时发出的那种温吞的声响,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洛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暗卫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形微微一动,便要隐匿到暗处去。洛尘抬了抬手止住他,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退下。京中之事,明日再报。”
暗卫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掠便从窗棂间消失,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但洛尘没有躺下。
他坐在床沿,黑暗里,视线被那一条缝里透出来的光牢牢钉住。理智告诉他应该移开眼,应该躺回去闭上眼,应该在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之前抓紧每一刻休养。他是国师,十年来从无一字行差踏错,清名如冰雪,朝野皆知。
可他没有动。
因为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轻极轻的哼唱。
那调子他听过。白日里她在灶前洗碗的时候哼的就是这个,不知名的乡野小曲,不成调也不成词,软绵绵地拐着弯,像是被灶火烤暖了的声音。可此刻隔着木板传过来,那声音褪去了白日的爽利,被水汽浸得而慵懒,低低地从嗓子眼里淌出来,像温水漫过光滑的石面。
洛尘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比猫还轻,赤脚踩在夯实的泥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光。
木板墙年久失修,两块拼板之间裂开了一道缝,不过两指宽,被岁月磨得边缘光滑。光从那条缝里溢出来,暖黄色的,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瞳孔映成两簇暗金色的火。
他看见了。
灶房里水汽氤氲。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搁在灶台旁边,桶里的水冒着薄薄的热气。她坐在里面,背对着他,木簪子抽掉了,头发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没到肩胛骨的位置,露出水面的一截肩颈被水汽蒸出淡淡的粉色。
她的皮肤很白。
洛尘的目光停在那片白色上,瞳孔微微收缩。他见过许多种白——宫妃脸上的铅粉白,世家贵女绢扇后的珍珠白,教坊司舞姬腰肢上的瓷白。可没有一种白像眼前这样,是常年裹在粗布衣裳底下、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之后养出来的本真的白,被热水一激,从皮肤底下透出一层薄薄的血色,像是初雪下面将化未化的红梅。
然后她动了。
她伸手去够搁在桶边的皂角,侧过身来的那一刻,手臂上的线条在油灯下一览无余。不是养在深闺里的那种柔软,而是常年挥刀、扛肉、劈骨之后磨出来的结实。肌肉覆在骨头上,薄薄的一层,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隆起又舒展开,从肩头到小臂的弧度流畅得像一把拉开的弓。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38 章 第3章 国师的杀猪小娇妻3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