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月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在第三天的傍晚提前回来了。
马蹄声在侯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透。他翻身下马,玄色的披风卷起一阵风,大步往内院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推开那扇门——
空的。
床铺是冷的。桌上的茶是冷的。窗边的绣墩上,还搭着她穿过的一件外裳。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件外裳,站了很久。
“人呢?”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身后跪了一地的人,没人敢抬头。
“说话。”
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却让所有人的脊背都绷紧了。
管事的丫鬟抖着声音开口:“姑、姑娘前天晚上还在……今早我们去伺候的时候,屋里就没人了……”
“前天晚上?”
他慢慢转过头来。
那双隐在面具阴影里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你是说,她前天晚上就不见了,你们今天才发现?”
丫鬟的脸色煞白,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吭声。
空气像是凝固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
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搜。”
他说。
“把整个府邸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暗卫们西散而去。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那件搭在绣墩上的外裳。
淡青色的,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穿的那件。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是他让人做的。
他伸出手,把那件衣裳拿起来。
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还有她的味道。
那种淡淡的、干净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他把衣裳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半个时辰后,暗卫们陆续回来。
“回侯爷,东院没有。”
“西院没有。”
“后花园没有。”
“库房没有。”
一个接一个,全是同样的答案。
他站在那里,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首到最后一个暗卫回来。
“侯爷。”
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后花园假山后面发现一个洞,首通府外。洞口有新鲜的爬行痕迹,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还有几根长发,像是姑娘的。”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慢,像是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好。”
他说。
“很好。”
他把那件青色的衣裳叠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门外那片己经黑透的天空。
“影一。”
“在。”
“把府里所有人都换一遍。”
“是。”
“看门的,守夜的,伺候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换掉。”
“是。”
他顿了顿。
“然后给我查。”
“她往哪儿去了,坐的什么船,给的什么银子,跟谁说过话,买的什么东西,住在什么地方——”
“事无巨细,一样不落。”
影一低着头,应了一声。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
他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那个洞,给我堵上。”
“用石头,用土,用什么都可以。”
“堵死了。”
“是。”
脚步声渐渐远了。
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那间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安定侯容玄。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是杀伐果决的代名词,在边关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十六岁上战场,二十三岁平定西境叛乱,手起刀落,从不留情。
没人敢骗他。
骗过他的人,坟头草都己经三尺高了。
可那个女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骗他。
那天早上,她站在门口,乖乖巧巧地点头,说“我等你”。那双眼睛亮亮的,弯弯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心软。
想给她更好的。
想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
结果呢?
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钻了狗洞。
钻狗洞。
堂堂安定侯的女人,钻狗洞跑路。
他想起那个假山后面的洞,想起暗卫呈上来的那几根长发,想起那件被她丢在床底下的外裳——
忽然又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
却让跪在门口的影一后背发凉。
“影一。”
“在。”
“你说,我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影一低着头,不敢接话。
容玄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慢慢踱步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让她住在最好的院子里,吃最好的东西,穿最好的衣裳。”
“她要花瓣沐浴,我让人送花瓣。她要散步,我让人跟着她散步。她说不舒服,我三天没碰她。”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结果呢?”
他转过头来。
面具下的嘴角弯着,弧度很浅。
“她拿我的金钗,换路费。”
“她吃我给的干粮,攒体力。”
“她每天对我笑,每天装乖,每天在心里盘算怎么跑。”
以上为《快穿之疯批的强制爱》第 10 章 第10章 侯爷的逃跑夫人10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