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堂回来第西天,赵铁一大早就站在后院门口。
雨停了,院子里还湿着。团团蹲在多宝格前面,正在研究蚂蚁搬家——地砖缝里那窝蚂蚁被雨水淹了巢,排着队往墙根高处搬。她蹲在地上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到林七面前。
“七哥,蚂蚁跑路了。”
林七正蹲在门槛上刷牙,嘴角挂着白沫,低头看了她一眼。“欠你钱了?”
团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砖缝里那队蚂蚁,又抬起头看着林七。她显然没有想过蚂蚁和欠钱之间的关系,但她是团团,她有自己的逻辑。
“团团没有钱。”
“那你操什么心。”
“蚂蚁也没有钱。”
“那它们跑路关你什么事。”
团团歪着头想了很久。“因为它们的家被水淹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七哥没问。”
林七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在杯子里涮了涮,站起来,走到多宝格前面蹲下。地砖缝里那窝蚂蚁确实在搬家,队伍排得老长,扛着白色的蚁卵往墙根高处爬。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
“团团。”
“嗯。”
“七哥今天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林七把她抱起来。赵铁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口箱子。
“古玩街。老孙头。”他把箱子放在门槛上,“老爷子生前只认他一个人。”
赵峰己经把车开到武馆门口。团团被抱上车的时候,怀里抱着铁核桃,另一只手攥着水果糖——早上从玻璃罐子里拿的,橘色的那颗。她坐在后座,把铁核桃放在腿上,水果糖举在眼前对着车窗外的光看。糖纸是半透明的,光透过去,在她手心里投下一小片橘色的影子。
车往南开。城北的街道往后退,包子铺、杂货铺、水果店、修车摊,一家一家被甩在身后。城南的路越来越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停在一片老城区边上。巷子窄得只能走人,赵峰把车停在街口,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根短棍,别在后腰。
赵铁走在最前面。林七抱着团团跟在他身后。团团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不够用。
巷子两边的青砖墙上长着青苔,墙缝里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店铺没有招牌,门口摆的东西就是招牌。这家门口放一把缺了腿的太师椅,椅面塌了,露出里面的棕垫。那家门口挂一串生锈的铜钱,铜钱上用红绳拴着,红绳褪色了,变成浅粉。
巷子深处卖什么的都有。旧书摊,书脊朝外码成一排,有的没了封皮,露出泛黄的纸茬。字画摊,画轴堆在墙角,摊主蹲在地上,拿一把小刷子刷画上的霉斑。瓷器摊,青花瓷瓶和缺了盖的紫砂壶摆在一起,瓶底粘着一张价签,数字被雨水洇花了。还有卖兽核碎片的——异兽骨骼磨成的珠子,穿成手串,在暗处泛着幽光。卖异兽骨骼的,一根不知道什么异兽的肋骨竖在墙角,比林七还高,骨头表面有密密的孔洞。
巷子中段围着一小群人。七八个,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把路堵了一半。人群中间是一个摆地摊的,地上铺一块蓝布,布上摆着几样东西:一把铜镜,镜面生了绿锈;一串珠子,看不出材质;一块玉佩,缺了一个角;还有一尊拳头大的青铜小鼎,鼎身刻着看不懂的纹路。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颧骨很高,眼珠子转得快。他正举着那尊小鼎,对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说话。
“战国鼎。你看这纹路,这包浆,这铜锈——假的我把头拧下来。”
穿皮夹克的接过鼎,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摊主压低声音:“兄弟,这东西来路不能说。但你懂行,你看这锈,不是做旧的,是真的千年铜锈。”
穿皮夹克把鼎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股土腥味。”
“对!真东西才有这个味!做旧的只有酸味!”
穿皮夹克犹豫了一下,掏出钱包。“多少钱。”
“三十万。不二价。”
穿皮夹克咬了咬牙,开始数钱。摊主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皮夹克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又摸遍所有口袋,零零碎碎凑了一堆。“……只有八万。”
摊主的脸垮下来。“八万连铜料都买不到。大哥,你再凑凑?”
皮夹克蹲在路边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越来越难看。
七哥,那个小碗好小。”
“那是鼎。你小屁孩懂什么”
“鼎是什么。”
“煮饭的。”
“这么小怎么煮饭。”
“你还小,你不懂。”
团团想了想,接受了。但林七没动,还盯着那尊鼎。鼎身的纹路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很淡的青黑色,不是铜锈的那种绿,是更深的、像被火烧过又埋了很久的颜色。他把团团换到另一只手上,蹲下来,把鼎拿起来。沉。比看上去沉得多。他翻过来看底款,底是平的,没有任何款识。翻过去看纹路,纹路深处有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包浆,不像做旧的酸咬,像真的时间堆出来的东西。
以上为《开局,宇宙大能逼我喜当爹》第 15 章 第15章 古玩街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