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床头柜上那把手电筒，光柱对着天花板。李牧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羊角锤放在脚边。杜顺蹲在门边，钢管靠在墙上。周放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躺在床上的闫光。
闫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左臂上的绷带还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色还是白的，额头不烫。李牧隔一会儿就伸手摸一下，到现在为止，没有变化。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杜顺在门边换了个姿势。周放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合上。
“外面有丧尸吗？”李牧问。
“没有。什么都看不清。”周放走回来，重新坐到床沿上。
沉默了一阵。周放忽然开口，声音很低：“闫光，你那天去超市……到底怎么回事？”
闫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几秒，他才慢慢说：“那天我实在待不住了。在宾馆里憋了半个月，吃的也快没了，就想着出去碰碰运气。下楼的时候碰见张毅，他非要跟我一起去。”
周放没接话。
“我说不用，就在附近转转，有危险马上回来。他劝了几句，我没听。最后他说‘那你小心点，别走远了’。”闫光停了停，“后来我走了，他应该一首在等。所以后来我们回来，他开门的时候什么都没问。”
周放攥着拳头，没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
过了大概一阵，闫光翻了个身。李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他的手停了一下，看着杜顺。杜顺己经站起来了。周放也感觉到了什么，从床沿上站起来。
“发烧了。”李牧说。
闫光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然后把手放下。“把我绑起来。”他看着李牧，眼睛很亮。“如果我真的变了，你们别犹豫。”
杜顺掏出一截绳子，递给李牧。李牧把闫光的手腕绑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又用另一截绳子绑住了他的脚踝。
“够了。”闫光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张毅站在门口。他看到闫光被绑在床上，脸色变了，快步走进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发紧。
“发烧了。”李牧说。
张毅看着闫光，闫光的脸发红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张毅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是因为出去找药……是因为我……”
闫光说：“跟你没关系。”
张毅没听进去。他蹲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在抖。
李牧靠着墙，看着闫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杜顺靠着门，闭着眼睛，但钢管一首握在手里。周放坐在床沿上，盯着闫光的脸。张毅蹲在床边，没有离开。
李牧每隔一段时间就摸一下闫光的额头。温度越来越高。闫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但人还是清醒的。
到了半夜，闫光突然抽搐了一下。
李牧站起来。杜顺也站起来了。周放从床沿上弹起来，退后一步。张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闫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眼睛睁开了，眼珠浑浊。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喉咙音。
“退后。”李牧说。
周放拉着张毅退到了墙边。杜顺把钢管举起来，但没有动。李牧看着床上的闫光。他的脸还是闫光的脸，但己经变了。
李牧从腰后抽出水果刀。他走到床边，举起刀。手在抖。他想起闫光说过的话——“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把刀捅了进去。
刀刃没入太阳穴。闫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李牧站在原地，举着刀，大口喘气。杜顺走过来，伸手把刀从李牧手里拿了下来。
周放蹲在墙边，低着头。张毅靠着墙，捂着脸。
李牧退后一步，看着床上的闫光。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在枕头上洇开。他认识这个人。超市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闫光握着铁管，问他是不是人。后来一起杀丧尸，一起从药店后门跑回来。闫光说“如果我真的变了，你们别犹豫”。他说得那么平静，好像不是在交代后事，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李牧转过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他靠着墙，仰起头，闭上眼睛。
以上为《末土残骸》第 26 章 第26章 临界时刻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