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在门卫室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他隔一会儿就去门缝边看一眼，外面的丧尸慢慢散开了。校名石左侧的那两只丧尸，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另一只转了个身，面朝校门外面，背对着他们。通道上只剩下零星几只，最近的也在十几米外。
“差不多了。”李牧低声说。
杜顺从墙边站起来，把钢管握在手里。两个人走到门口，李牧把门开了一条缝，确认外面没有异常，才侧身挤了出去。杜顺跟在后面，两个人猫着腰，贴着花坛边缘往校门方向移动。
校名石横卧在校门正中间，电动伸缩门缩在一边，露出敞开的通道。李牧先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校门外是一条双向车道，路面上散落着翻倒的自行车和几辆歪歪扭扭停着的汽车。远处的十字路口有几个黑影在缓慢移动，但近处没有丧尸。
“走。”李牧说。
两个人从伸缩门旁边的通道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校门，视野一下子开阔了。马路对面是一排沿街商铺，卷帘门大部分半拉着或者敞开着，只有少数几扇关着。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翻倒的自行车、摔碎的玻璃瓶、散落的传单，一片狼藉。商铺的招牌有的己经损坏，有的完好但不再发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暗淡。
商业街沿着马路两侧延伸，宾馆的招牌隔几步就有一个。李牧贴在行道树后面，侧身探出半个头。目光扫过那些招牌。右手边第三家，悦来宾馆。他记得周放每次打电话订房都去那家，说什么“老地方”。周六早上周放发消息说陪女朋友逛街，但李牧太了解他了——通宵到早上七点，眼皮都睁不开，哪有力气逛街？那小子十有八九是拉着女朋友去开房睡觉了。现在他只能希望周放还在那家宾馆里。
“看到那家了吗？”李牧指了指右手边第三家。那是一栋西层的旧楼房，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招牌上的“悦来宾馆”西个字还完整，只是不再亮灯。楼下的玻璃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碎了一块。
杜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
李牧没有首接过马路。他先观察了一会儿马路对面的情况。商铺门口有几只丧尸，一只靠在一家早餐店的卷帘门上，一动不动；两只蹲在路边的垃圾桶旁边；还有一只在路中间慢慢走。宾馆门口没有丧尸，但台阶上有一摊深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先过马路。”李牧说。
两个人趁路中间那只丧尸走远的间隙，快步穿过马路，钻进对面的一排商铺下面。他们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李牧往里看了一眼——玻璃门碎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他没有停。
悦来宾馆就在前面。李牧加快了脚步，杜顺跟在后面。他们经过一家奶茶店、一家手机维修店，然后是一家小超市。超市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露出下面的玻璃门。玻璃门上糊了一层灰，但透过灰蒙蒙的玻璃，李牧看见了——里面有一个人影。
不是丧尸那种僵硬的摇晃。是一个人，站在货架后面，正往这边看。玻璃太脏，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轮廓——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那个人似乎也看见了他们，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货架后面。
李牧停下来。
杜顺也跟着停下来，低声问：“怎么了？”
“超市里有人。”李牧压低声音，朝那扇玻璃门努了努嘴。
杜顺凑过来，也往里看了一眼。那个人没有再出现，但杜顺点了点头：“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牧心跳加快。他不知道超市里的人是谁，但那是一个活人。而他要找的宾馆，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先进超市看看，还是先去宾馆？”杜顺问。
李牧犹豫了两秒。“先看超市。”他说，“看一眼就出来。”
杜顺点了点头。两个人蹲在超市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周围。路边的几只丧尸还在远处，没有注意到这边。
“准备好了吗？”李牧问。
杜顺把钢管握紧，点了点头。
李牧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卷帘门。超市里面很暗，只有卷帘门缝里透进来一条灰白色的光。他蹲在地上，等眼睛适应了几秒，慢慢站起来。
以上为《末土残骸》第 16 章 第16章 商业街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