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宿舍里拉着窗帘，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几缕。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未接来电十好几个，大部分是“妈”，还有几个“爸”，以及三个“周放”。
他先点开微信。父母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儿子，看到消息赶紧回电话。”“你没事吧？”“看到速回！！！”最后一条是下午两点发的，三个感叹号。李牧皱了皱眉，心想自己不就睡了个觉吗。
他又点开周放的对话框。“牧哥，我先走了啊。我对象非让我陪她去逛街。我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没叫你。”“对了，赵磊他们几个说要去打台球，一大早就走了。王浩还带了那根新买的球杆。”“你自己好好休息，晚上咱俩继续去网吧大战西方。”
李牧嗤笑了一声，正打算回点什么，手指却悬住了。
不对劲。
走廊太安静了。周六下午，男生宿舍楼不该这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摔门声，没有扯着嗓子骂队友的声音。那种安静像一栋楼被抽空了。
他光脚踩在地上，慢慢站起来。脚底触到冰凉瓷砖的一瞬间，他听见了某种声音从走廊里传来——黏腻的，缓慢的，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
他僵在原地。屏幕上最后一条推送加载出来，红色感叹号刺目：“市区多处爆发不明感染，请市民留在室内，紧闭门窗，等待救援。”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尖叫从楼下传来，尖锐而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
他一步一步走向门边，把耳朵贴上去。黏腻的拖拽声越来越近。那声音在走廊里缓慢移动，每响一次就更近一分。然后，那声音停了，就停在他门外。
李牧站在门后，一动不动，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一秒，两秒，三秒。那声音没有再响，但也没有离开。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咽口水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喉咙音。
恐惧像电流一样窜上来。他猛地从门边弹开，后退两步，腰侧撞上了床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叫出声，死死咬着牙，转身扑向门锁，手指哆嗦着拧了两圈，首到金属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门框。
锁好门，他才稍微喘了一口气。他想起了刚才那条新闻推送和楼下的尖叫。他得看看外面。
他快步穿过宿舍，拉开阳台门。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他双手撑住冰冷的水泥栏杆，探出身子往下看——花坛边上，有两个人形的东西正趴在地上。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撕扯什么。
李牧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起那条推送，想起电影里的画面。不，不可能。
可那个趴着的人抬起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它的脸——下巴没了，露出红白相间的组织，嘴角挂着黏稠的液体，眼珠浑浊得像煮过头的鱼眼。它茫然地朝上方转了转头，浑浊的眼珠空洞地扫过窗户，然后又低头埋进身下的躯体里。
丧尸。
这个词砸进脑海的时候，李牧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他飞快地退回房间，关上阳台门，插销扣死，又扯过窗帘。做完这一切，他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腿软得像灌了铅。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全是汗，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呼吸又急又浅。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双臂死死抱住小腿。
走廊里的拖拽声还在继续，就在门外来来回回。有时候声音会停几秒，他以为它走了，那黏腻的声响又响起来。他蜷缩在墙角，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门外那个东西，还在。
以上为《末土残骸》第 1 章 第1章 醒来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