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裂开了。
不是被撕裂，是自行裂开。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它们。那裂口很圆，很规整，像是用某种精密的工具切割出来的。
裂口的中心，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那黑暗在移动。它在下降，很慢，很稳，像某种巨大的物体正在从高空缓缓降落。
战场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片黑暗。
恶魔们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本能——是低等生物在面对更高层级的存在时，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那些低阶恶魔跪倒在地，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高阶恶魔在后退，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领主级们站在原地，没有退，但它们的身体在发抖。
核爆级恶魔们停下了攻击。
炼狱焚星炮的炮口熄灭了。暗蚀湮灭刃的双刃垂下了。灾厄裂解镰的镰刃不再闪烁。
它们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它们的眼神里，是恐惧。
德拉贡悬停在半空，看着那片黑暗。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德拉贡不是感到恐惧，对于比他更高层次力量的出现，激发了他战斗弑杀欲望。
那黑暗降落到一定高度，停住了。
然后，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那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战场。不是通过空气，是首接震动在每一个人的意识里，每一只恶魔的脑海里。
“退出去，你们还能活着。”
恶魔城卡伦索。
赫卡托斯城堡深处，大殿空旷得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穹顶高悬，黑金色的能量纹路在石壁间缓慢流淌，像星舰的能量管。
王座在最深处，坐着一个世界顶端的存在。
那双眼睛是紫金色的，如果与其对视则会看到无尽深渊。
此刻，那双眼睛微微睁着，看着大殿前方的虚空，目光穿过墙壁，穿过城堡，穿过整座卡伦索城，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王座之下，巴雷特站在台阶下方。
他的身形高大，超过两米五，全身覆盖着暗黑色的甲胄，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姿态恭敬，微微颔首，刚刚汇报完最新的武器恶魔契约进度和军团组建情况。
那些数字和名单在卡尼基的脑海里只停留了一瞬，就被另一件事取代了。
卡尼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个气息。”
他的声音不大，在大殿里回荡，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低沉。
巴雷特听不出那语气里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王上的情绪，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读懂。
“苟延残喘的末辈之流，竟然还活着。”
巴雷特抬起头，看向王座。他不敢首视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目光落在卡尼基的下颌位置。
“王上，您是指？”
卡尼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远处的虚空里，过了几秒，才收回。
“没什么。一个曾经的老手下而己。”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值得多提的旧事。巴雷特没有追问。他知道王上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有答案。
“前线战况怎么样了？”
巴雷特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大军压境，人类防守溃不成军。德拉贡正在率军推进，平民区防线崩溃。按照目前的速度，预计一个小时内可以完全攻克猎魔之枪的前线防御端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类阵营的裁决者出现，正在与德拉贡交战。但根据前线反馈，德拉贡占据上风。阿布斯被打回了基地。”
卡尼基的嘴角动了一下，一抹轻微的弧度。
“嗯。这次你和德拉贡两人做得都不错。”
巴雷特的头更低了一些：“为王上效力，定是竭尽全力。”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卡尼基的目光从巴雷特身上移开，再次看向远处的虚空。
那气息还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赫尔穆特。”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一个名字。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时，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巴雷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些。他没有抬头，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前方。
大殿中央，虚空开始变化。
什么开始缓缓凝聚。空气中的能量微粒开始向同一个点汇聚，从稀薄到浓密，从无形到有形。
那些能量微粒是暗紫色的，与大殿墙壁上流淌的纹路同源。
它们在虚空中旋转，交织，堆叠，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捏造一尊雕塑。
以上为《契约：暴怒之炎》第 181 章 第181章 赫尔穆特 全文。星际04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